那傢伙是惡魔(冬虎)

15

千冬在餐館提醒一虎接近柚葉一定要小心,八戒說不定比半間還危險。過去曾有段時間監視半間名下俱樂部的一虎,不怎麼當一回事。

與直人再次約在隱密的場所碰面,千冬將內田友也的資料過給直人,幾日後直人給的回應是這人在警方內部沒有任何商業犯罪的前科。千冬也以索取債務人借據資料的名義,藉機上過柴組事務所一次。裝潢高級的事務所內,八戒不在,他也沒看見疑似內田的男人。

晚上在家,兩人如往常進行漫長的性愛。無論白晝之下的一虎是什麼模樣,擅交際的情報販或絕情的復仇者,到了夜晚,那些通通都是可拋棄的面孔。

一虎對性事耐性不足經常要千冬別磨蹭,動作再快、再粗暴一點,但不想太快結束的千冬總是很仔細地對待一虎。只開了一盞夜燈的房間內,流連忘返於指節與掌心的紋路,執著地舔吻他的乳首與汗水淋漓的平坦腰腹,埋入腿間的撫弄與吞吐,直到每一寸肌膚皆因舌頭濕黏的溫存而瀕臨失控,由裡到外都沾滿潤滑液的臀瓣因手指抽插而抖顫,一虎會受不住縮起頸快哭似的求他快進來。面對這樣的一虎,千冬的內心平靜不了與日俱增的觸動與煩擾,沒能忍住而深深吻上他,同時將他發脹的性器一口氣送入一虎的後穴。快攀頂時兩人會因為忍不下去變得格外暴烈,四周一切都模糊了,體內情慾燒得太慢又在最後瘋狂的過程,一虎淫佚無邊的呻吟到後來都軟化成沙啞的低泣。

一虎一開始嘴巴上雖嫌千冬速度拖拖拉拉,仍選擇要讓他擁抱。

習慣了就懶得嫌棄,日子長了,兩人都慣了這樣散漫消磨的步調。

一晚結束後,千冬處理掉那些用過的套子,一虎側躺在床上說他要先睡了。話中的意思很明確,千冬認命準備離開一虎房,他回頭見一虎光裸後背傾洩如瀑的濃黑長髮,這幅異樣的畫面次次都能留住他的腳步。千冬彎下腰,忍不住扳來一虎的臉,因著一股臨時起意的衝動,低頭輕啄一下一虎的額。

「你幹麼呢。」一虎仰看著他,表情不討厭也不特別愉快。

「晚安吻。不行嗎?」千冬無謂地笑說。

一虎送來尋覓的目光,夜燈昏黃光影染上他半面臉。

「⋯⋯隨你吧。」他這麼說,又趴回去睡。

千冬走出房,轉身去浴室沖涼。他以為他會回他一句多餘或下不為例。

⋯他這樣是踩線,一虎也容忍了。

千冬想過,一虎是否把他當成場地的替代品,哪天膩了會乾脆斷開。話說回來,這想法豈不痴傻,斷不斷只取決於兩人對這關係的接受度。

沒人替代得了場地,沒人能成為場地,即使是他或一虎,十年過去了亦沒一人做到。

進入五月後的第二週,週五下午底下去收債的小弟來電告知千冬,中野社長的女兒在他們安排的按摩店上了一週班後無故失蹤。小弟去過中野後來遷居的住宅問,中野太太成日在家渾渾噩噩,原先一臉麻木憔悴,聽見此消息後雙腿軟下跪落榻榻米上,她對女兒去向一無所知。他們問遍了附近的人,還有店裡的小姐,都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裡。

人在事務所的千冬掛掉電話,太陽穴微微發疼,調查未有進展,又來一件頭痛事。那少女看上去性格是倔強,但這是事前她與事務所、認識的店家談好的工作,她不要純陪酒的俱樂部,而選擇還債效率較高的按摩店。尋思未果,千冬用另一支手機打給一虎。

他告訴他中野惠美失蹤的事。

「沒問題,給我幾天時間。」一虎說:「情報費的話,你的委託我暫時不算錢。」

聽見一虎俐落答應,千冬先愣住,又自顧自發笑幾聲。

「笑什麼?」那頭一虎納悶地問。

「沒有⋯就是忽然覺得,家裡住了一個情報販,對我這行來說超便利?」

「⋯⋯你現在才知道?以後多多利用我吧。」

「你等著之後大把生意上門。」千冬笑說:「這事辦成後,請你吃飯。」

一虎聞言安靜下來。當千冬以為通話要單方面結束,電話那頭的人才出聲:

「銀座的鮨太一。」

原來剛才的沈思是在想餐廳?「⋯壽司啊,一虎君可真會挑。」

「我平日吃不到嘛。」

16

週六晚上,千冬與武道晚間在新宿一間和式料理餐廳遇見三谷隆。武道主動舉手向三谷打招呼,三谷君依然是過去那個斯文溫潤的三谷君,修到耳上的短髮,剪裁細膩的深橄欖綠西裝,看上去永遠這麼得體愜意。三谷面露笑容問候他們,武道面對他時也比其他幹部來得放鬆更多。

三人一起在包廂用餐,相談甚歡。上一次舊幹部私下聚會是好些年前的事。那時龍宮寺堅在,佐野萬次郎也在。

三谷身為東卍的創始成員,位於澀谷的地盤卻不符資歷的小。他底下有幾間店的收入維持運作,也不太參與稀咲那些骯髒生意。儘管如此,千冬從未想過找三谷合作,他很清楚,三谷與佐野萬次郎的忠誠關係不是他們可以介入,三谷不可能背著佐野萬次郎做出不利於他的舉動。倘若稀咲帶著萬次郎的命令來找三谷,無論內容是否傷天害理,三谷都會照做。

用完晚餐,酒也喝得差不多,兩組人馬在街上道別作散,幾個小弟載武道開車離去。千冬與身邊一個小弟也要動身離開時,三谷要千冬留步。讓小弟們先行解散,他們兩人一道轉往新宿熱鬧的暗巷內,光顧一間二樓小酒館,在座位不到十人的吧台邊小酌。

「看來你們現在放貸的業務發展很平穩了。」整家店只餘他們兩位顧客,各自點了酒後,三谷開口。

「啊,是的,謝謝三谷君的關心。」

「八戒那傢伙沒給你們添太多麻煩吧?」三谷展開笑,「⋯⋯不好,這問題似乎有點太過,抱歉。」

「怎麼會!」千冬揮手,「⋯⋯我們組沒法子像三谷君那樣自行發展,但組織這回事,不就是如此彼此相連?即使是您與八戒⋯⋯」

「我與他只剩過去的名份了。」三谷保持著笑意,嘴角添了一分苦澀,「那傢伙,可是自己打定主意把我阻絕在外。明明以前都愛跟著我跑。」

八戒曾經是三谷的副手,這是東京卍會裡人人都知道的事實。自從八戒脫離三谷,自行成立組以後,兩人之間的淡化與分裂也是有目共睹。但三谷自動提起八戒,或許這兩人不像外界所猜想的徹底切割。千冬主動提起這問題,不為別的,就想探探三谷口風。

店長安靜送上兩人點的酒。

「現在的三谷君依然很關心八戒。」

「當然,他是同伴嘛。」三谷笑道:「我阻攔不了他決定成為什麼樣的人,他也依舊是我的同伴。」

他的說詞無奈之餘,卻篤定不移。

對上這樣的三谷,千冬丟不出任何關於內田的引子,但看樣子三谷與八戒之間確實不存在事業上的關聯。

「你與你同居對象過得好嗎?」三谷突然問。

「我們過得、啊不⋯⋯」千冬咬住舌。待心跳平緩後,他說:「三谷君見過我現在身邊的女人?」

三谷飄來的眼光意味深長。看來並沒有掉進他設下的荒唐套路。

「我沒有要知道太多。他過得好,那就好了。」輕晃手中的玻璃杯,三谷低頭注視酒液隨冰塊折射出琥珀色光芒,說:「我不想干涉你們的生活,單純很高興有人能夠照顧他。」

千冬飲下一口威士忌,醇厚的香氣遺留齒間。不曉得三谷是怎麼知道一虎與他之間的同居關係,這話題也不適宜過度談論。或許這就是今天三谷找他談話的目的,確認一虎的平安。

「是因為東卍與⋯Mikey君的現況,三谷君與啪君一直不願主動接觸我的同居人嗎?」

三谷放下酒杯,靜靜凝望吧台後方木架。數排色澤不一琳瑯眩目的美酒佳釀,恍如這座城市的縮影,讓人無從挑選而惶惑,一旦失足跌入就沒得清醒。

「⋯⋯千冬,你真的很聰明。」他說:「他比我們誰都安全,完全不必為這一切拘限將來。這點很重要。」

喝完手上的酒,二人就此分開。步下狹窄木梯,重回新宿燈火輝煌的巷弄,出了大街各自叫計程車回家。

到家後已半夜一點多。這時間點,連一虎也記得從客廳沙發遷移回房。千冬脫下外套往臥室走。時間太晚,今天直接洗澡回房睡覺明日與一虎再敘,才摸上房門手把,就聽見廁所裡的沖水聲。他的室友從走廊深處開門走出。

走到千冬旁的一虎睡眼惺忪。

「你今天好晚。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晚安。」

他轉身打開對面房間的門,千冬想也沒想從身後雙手環抱住他。

一虎慵懶地止住腳步。「幹麼?我可沒力氣替你充電⋯」

千冬的唇貼上一虎的肩。「我今天遇見三谷君了⋯⋯他不知道從哪打探到你的下落。他希望你好好的,過上嶄新的生活。」

擁住的那副冰冷身軀一凜。一虎沒回應他,也沒推開他。

三谷的說法沒什麼不對。

他想告訴他,我們都是雙腳陷進爛泥的人,而你不是。你要抽身隨時可以。

是自己將一虎再次牽扯進這沒完沒了的宿命之中。

他什麼也沒說。

兩人維持這姿勢不動一段時間後,背對千冬的一虎緩緩啟口:

「三谷真傻。這樣的我怎麼可能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別隨便替我決定我要的未來。」

他使力掙脫千冬的懷抱,轉過身關上門前,對千冬說:

「千冬你也是,不要後悔把我撿回來了啊?」

一虎定定地看著他。

「⋯⋯一個人的話,我什麼也做不了。你也從來都沒你想像中的孤單。」

撐得住酒力的千冬,止不住腦袋裡那些奔騰四溢的思緒。

⋯⋯都事到如今了。這世道,沒一點個人私慾與意志哪可能活下去。

「如果現在放開你,我才會真的後悔。」

話說完,千冬打算轉身回房,但一虎一聲不響牽住他的手。

握的手那麼緊,覆上來的吻那麼重,如何都不肯讓這一夜輕易從指間溜走。

17

過兩日後千冬與一虎來到客廳開他們的定期會議。千冬告知一虎,在東卍內部尚且不見內田的蹤跡,待明日去稀咲經營的招待所上繳上納金後再作打算。一虎則說已找人替他盯緊柚葉與內田,兩人若打算碰頭,他會藉機處理。

至於中野惠美失蹤一事,一虎報告他曾化身客人去過中野惠美待過的風俗店,與裡面的小姐探聽那女孩的工作情形。這女孩的情緒猶如蹺蹺板,一直來回於茫然與失控兩端,甚至曾惹惱幾位男客,後來還是店長出面擺平。最後一次跟惠美聊過天的小姐說,惠美似乎認定不會有人對她見死不救。一虎後來從社群媒體等管道得知她有哪些過去常見面的女同學,一一上門向本人打聽過後,了解到原來惠美曾經向她們求救,但她們的父母不同意收留惠美,看在過去情份上,她們最多借她一些錢。

「現在大概躲在哪裡的網咖吧?這不難辦,一查到她的蹤跡馬上通知你。」坐在沙發上的一虎說。常戴的鴨舌帽放在桌面上。

「⋯⋯所有人拒絕過後,這女孩現在也該冷靜下來了。」

「她可是很絕望哦?真可憐。」一虎雖這麼說,但看上去對此司空見慣的他輕笑道:「你們這幫暴力份子別太狠了?」

這種事見多了,現在的千冬已不太會讓同情心絆住自己的思考。

「別說傻話,我再差也不會對女人動手⋯⋯這還得在八戒收到風之前處理完。」千冬想到什麼,又問:「對了,你剛說上風俗店探聽消息?⋯⋯」

「嗯?買了四十分鐘。」一虎若無其事地說,「這筆數可以報帳吧?」

「這是公私不分。」千冬額角浮出青筋,「⋯⋯你這傢伙、真的跟那間店的小姐?⋯⋯」

一虎靜止表情半刻,「當然沒有⋯」他移到千冬身邊坐,貼得老近,「跟女人鐵定痿,現在的我只能跟男人做,千冬君難道不曉得?」

「我沒問你這個。」管不住發熱的耳根,千冬撇開視線,順道拉開那隻惹事的手。「差不多到出門的時間。」

千冬從沙發上站起,撲了空的一虎自討沒趣倒上沙發。

「要是下次可以光顧牛郎俱樂部之類的就更好了。」

「想得美。」

他一手勾起那頂帽子蓋上一虎貪得無饜的臉,聽見身後發出讓人滿足的抗議聲後提步離開。

隔日下午兩點,千冬隨武道前往六本木。位於摩天玻璃高塔四十七樓的高級商務招待所,電梯開門後即有男侍應帶路,穿越大廳。這間私人招待所以水銀色為裝潢主調,銀白色的絲絨布簾隔起一座座半獨立空間。一路經過可見包廂傳來清脆的酒杯碰撞聲,或是壓低音量的話語交錯。都是些談生意的高級商務客。經重重走廊,來到最深處的一間雙開門前,侍應引進門後,他們見到辦公桌後身為東卍「代理」總長的稀咲鐵太,站在落地窗前,一邊臨望六本木盛景一邊講電話。而半間修二坐在不遠處的沙發區翻雜誌,無所事事貌,見他們來到,也沒蓋上手中雜誌的意願。

武道與千冬待稀咲結束通話,轉身面向他們,兩人立刻做出應有的禮節與問候。

稀咲笑著要他們別那麼拘謹,引他們往沙發區坐。此時的半間才懂得收斂,讓開身邊位置給稀咲坐,武道坐上咖啡桌對面位置,千冬將一方公事箱放置桌上,打開箱蓋,疊疊福澤諭吉整齊鋪滿箱內,再退步站至武道的沙發後方。

半間準備出手點鈔,稀咲阻止了。

「稀咲先生?」

「不用點了,半間。畢竟是武道給的上納金,我會不信任這裡頭的數目嗎。」

「⋯⋯也是呢,畢竟是花垣組,數目不大。再說帳目有什麼問題,問八戒也一清二楚。」半間抱持著無所謂的態度闔上箱蓋。他身著一貫高級西裝,少不了精緻配件作襯,看上去人模人樣,然而歪起一邊嘴角時,臉上神情同過去與他們在廢車場幹架的他沒多大分別。

武道眼色一顫,沒對此多言什麼,此時能做的唯有對稀咲低頭言謝。

稀咲仍笑得像是自詡為天上人物,表現大方自如,而他們都是雲端之下為他吸血斂財的走狗。他親切問候起花垣組運作狀況,甚至暗示現在業績依然有提升空間,未來還要多多仰靠他們為東卍效勞。

為東卍賺錢的重要源頭並非他們的組。從頭到尾只要站在武道身後的千冬無需開口,亦聽得出他不過是要花垣組接更多髒活。稀咲與半間沒比他們乾淨多少,就差在天性上缺乏良心干擾的人,會比他們更戮力於表面的高尚。

不費多餘的客套與交際,這個長年以來已公式化的流程在最短的時間結束。負責點收現金的半間在中途就已離開辦公室。武道終於能從沙發上站起時,千冬注視著他濕冷西裝後背,彷彿見到一份重量自他薄弱的肩膀卸下,也能想像滲出濕汗的手是如何與稀咲交握。他知道當他們離開這個辦公室,稀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來紙巾擦拭手心。

武道與千冬兩人步出稀咲的辦公室。方才的男侍應陪他們走回前方通往招待所包廂大廳的走廊,急欲脫離這空間的武道腳步飛快,對這間來過多次的招待所不抱任何興趣,穿過大廳直往電梯處而去。侍應陪同下,兩人在電梯前靜候,電梯快到達這層時,千冬餘光瞥見半間正與另一個男人站在大廳落地窗旁一隱密角落相互低語。講沒兩句半間就離開牆邊,打開一道隱形於牆面的門,走入這間招待所深處,而那個身著鐵灰色西裝的男人則往吧台方向前去。千冬微睜眼,視線隨那男人消失在吧台後轉角後的洗手間。電梯來了。武道踏入,千冬對武道急急說他需要去小解,兩人之後會合,小弟們都在附近待命。武道不疑有他關上電梯門。

千冬走到吧台,要了杯水來喝。幾分鐘後男人從洗手間出來,返回大廳,千冬放下水杯,在一段距離後默然尾隨。鐵灰色的身影通過大廳,並不停留途經的任一包廂,而是走進適才牆角半間進入的隱形門。附近侍應正忙著服侍顧客,確認門內狀況,千冬側身閃入門後暗廊。這裡的氣氛儼然與稀咲辦公室外的廳廊相似,估計是互通的辦公區。千冬繼續前進,在下一個轉彎前聽到人聲,他將腳步停在轉角前。

「這是花垣組這個月的帳本。與往常一樣是舊鈔現金。剩下的工作再麻煩內田你了。這點數目別搞太久,之後跟我報告。」

是半間的聲音。

「是、是⋯⋯半間先生。」內田友也應聲,當中瑟縮與緊張依稀可聞。

隨後半間提著公事箱離開內田,往更深處走。內田進入其中一個需要鑑別卡辨識身份的房間。

千冬退回大廳,想到這間招待所安裝的監視器,便隨手抓了一個男侍應說,剛才他不小心進入一條走廊,看上去不像能通往洗手間,要侍應告訴他真正的洗手間在哪。男侍應指向吧台後方窄廊,千冬謝過他,作戲作徹底,真走入洗手間小解。

待千冬到一樓大門外與武道會合,已耗不少時間。千冬坐進武道的轎車,車裡的武道抱怨千冬在樓上耽誤甚久,透露他對千冬的憂心。千冬說遇見某個熟面孔的債務人,前去打聲招呼罷了。武道沒出言懷疑也沒稱好,就算對拍檔的舉動有所保留,武道也不會表現出來。他命司機開車駛離此地。

「⋯⋯裝腔作勢的蛇窟。」靜望天晴氣朗的窗外,武道說:「去了不知多少次,對那樣的樓層高度,我從沒習慣過。」

「住頂樓公寓的武小道,還會懼高?」

武道扯出讓千冬倍感熟悉的笑。「我那高度沒辦法跟他比吧?⋯⋯」

後來的車程兩人再沒出聲。

千冬心思全繞在這個名叫內田友也的男人身上。

這結果遠遠超過他們的猜測,這會計師不是八戒的人。

⋯⋯私下勾結稀咲與半間的專屬會計師。八戒這局玩太大了。

得在今晚將這個發現告訴一虎才行。

(接下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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