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傢伙是惡魔(冬虎)

18

位於澀谷一間住商混合的舊大樓,二樓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網路咖啡廳。從認識的駭客朋友得知中野惠美最後一次發推特的GPS定位就在這裡。

通過一道自動門,昏暗的燈光下以木芯板切成一格格空間,附上電腦,加上店內共用的盥洗室,也足夠構成一個人所需的最低生活限度。門口附近甚至設有吸煙區。

⋯比監獄舒適多了啊。一虎想。

頭戴鴨舌帽的他走到櫃檯,向櫃檯人員秀出手機螢幕上女子照片,詢問她的蹤跡。

「在喔,這個女孩子——」男店員抬起頭,視線突然移開,「啊,就是她。」

一虎沿店員的視線方向而去,眼見身穿灰色連帽外套的中野惠美面色沉鬱,衣帽籠住一頭亂髮,雙臂環抱自己,經過櫃檯時看也沒看,逕直出了自動門。一虎向店員道謝,也跟著走出店面下樓。

不知道這躲債的女孩要去哪裡,一虎只能先跟著再說。少女沒離開澀谷,在街道上跟蹤一段時間後,對於女孩的目的地,一虎越來越覺得哪裡不對。

他在路上傳一則短訊給了千冬。

『中野惠美正往你們事務所的方向步行而去。』

當車子快開到事務所前,千冬收到來自一虎的訊息。他關掉手機螢幕,告訴身邊的武道這件事。

「⋯⋯是嗎。自動投網很好啊。」武道不帶情緒地說,「省得你還要花大把時間與人力找她。」

⋯這女孩嘗夠絕望的滋味向他們投降了?

「⋯太快了,有點奇怪。」

「柴那混蛋還不知道女孩走溜的事吧?」

「是。」

遲了一會兒,武道說:「要是那女孩沒再添麻煩,賠償費就算了。」

「⋯⋯武小道,這樣不合規矩。」

照理說,債務人發生這種逃脫事件,身為放債人的他們一般會硬性向債務人追加高額的虧損賠償費。與其說這是趁機惡質勒索,債台堆高更像是種手段,用以威嚇慣性鬧失蹤的多重債務人。逃得越遠,債務只會越套越牢。尤其簽好工作契約的情形更為複雜,他們絕不寬容這類鳥事頻繁發生。

「父母的債,要孩子肉償。千冬,我們都是幫兇。」

「⋯破壞業界規矩,只會給組裡為難。」

「反正我也沒在乎過業績多少。所謂業績餵的也是稀咲那夥人。」

「問題不在業績吧?」

武道從窗外扭過來瞪視千冬,雙目兇狠。

「我是組長還你是組長?」

千冬不為所動。

「逃脫的事情遲早會傳到八戒耳裡,」千冬以平日公務的語氣解釋,「你現在開恩,到時候八戒也會自行派人去找那女孩麻煩,難道你就樂見此事?」

武蹈皺起的臉逐漸脹紅。他爆出一聲粗口,狠狠踹了前方座椅一腳。前座的小弟沒人敢回頭。

待氣氛冷靜下來,武道回復到那個一心遠離工作的花垣組組長,「你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收到。」

「我知道你為組好。我也知道你比我懂怎麼合理剝削他人。」

千冬不語。

「只是有時真忍不住懷疑,」武道的雙眼回到窗外,「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千冬。」

別在小弟們面前說這種話。這是千冬的第一個反應。但仔細想想,他與武道從很早就不再留給對方說這種話的時間。

而他也答不上這問題。

他們來不及多說什麼,車子已抵達事務所門口。小弟為武道與千冬開車門。

千冬踩上地面,車門在耳邊砰地關上,隨後不知道從哪裡響起一聲破音的爆喊:

「千冬!!!!!!!!!」

是一虎。

往呼喚的來源看去,他也真的看到了。

遠遠的,熟悉的黑色鴨舌帽,以及帽簷下血色抽乾的臉。

一抹驀然放大的黑影撞到他懷裡。是中野惠美,憤怒地想要向誰討回公道的可憐女孩。

他掠奪過、踐踏過的人不計其數,她不過是其中一個。

身邊的武道撞過來,但沒來得及將人徹底推開。眼前人群一陣混亂,右側腹出現一絲鈍痛,從深處兀地迅速蔓延四肢。低下頭見到一把彈簧刀。就是那種路口百元商店賣的便宜貨。黑色握柄與露出一半的金屬刀刃,另一半插入他顏色變深的西裝背心。覆上腹部的右手,紅色的液體從指間汩汩滴落。

什麼都歪斜了。

滿臉骯髒淚水的女孩被壓在地上,死死地看著他。

所有事物消溶邊緣,過曝的大片白光漸漸抹糊他的世界。

站在那裡的一虎仍呆立原地。

走。快走。

白光遁入黑暗前,千冬啟唇,對遠方的一虎無聲地說。

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

19

再度恢復清醒意識,是由於腹部火燒的劇痛。

感覺像才剛閉上眼就再次張開,又或是睡了好久才醒來。

瀰漫空氣中的藥水味,與濕氣。望眼四周,頭上天花板裸露的低光度燈泡,幾張乏人問津的空病床,與褪成灰黃色的屏風,門外深邃的黑。千冬花了些力氣才認出這地方。這棟破大樓,是組裡兄弟發生危機時使用的無照診所。一個小弟坐在門外打瞌睡。牆上的百葉窗,隱隱告訴他外頭天色暗下許久。

沒穿衣的上身附滿黏膩汗水,千冬想坐起身,才一動綁覆繃帶的右側腹部就撕扯到裂開的血肉與神經,他將叫聲忍痛含在嘴裡。他的外套讓人丟在床邊的椅子上,他盡最大力氣伸手去撈,從口袋裡找到手機。

在理智還能擠出點體力時,他發出一條訊息:『別來找我,別回家。等我聯絡。』

訊息傳出後,如往常習慣刪掉訊息。手機放回外套口袋,千冬放鬆下來往後一仰,喘一口大氣。

還沒有機會說內田的新線索啊該死。

「千冬!」門口冒出一個男人跑上前攙扶。門口的小弟跟了上來。

定睛一瞧,是武道,看上去臉色不太好,早上梳好的後背頭現在已塌亂如旋風捲過。他們一左一右攜扶千冬光著的臂膀,從躺姿移到床邊坐下,赤裸雙腳穩當落地,小弟送上拖鞋讓千冬套上。千冬表示他還忍得住傷口的痛,要他們別太操心。武道在病床邊坐下,使了個眼,小弟便離開病房。

「才幫你做完手術,就好好休息,還勉強什麼。」

「⋯⋯口好渴。」

武道替他從旁邊几上倒了杯水。

「中野惠美呢?」

「隔壁單人病房。」

這事等等就要徹底搞定。千冬接下紙杯,灌了幾口。連喝點水肚子都會抽痛,他咬牙沒出聲。

見千冬終於像個人正常飲水,武道皺起眉難看地笑了,那雙紅腫的眼明顯哭過。他告訴他這刀傷刺得淺,角度還歪,沒傷及內臟。

「還是這麼愛哭啊搭檔。」

「別取笑我了,你沒事就好。」

「沒想到這女孩這麼亂來⋯⋯算得上職災風險?」

武道靜默。

「⋯⋯那女孩要刺的人,應該是我,不是你。」

「⋯有差別嗎?」

「我是組長,公司門口掛的招牌也是我的姓氏。」

「⋯⋯我們是搭檔。」

這句話如同魔咒,令武道陷入更深的安靜。其實千冬明白,這些名義與過去,對武道來說都是無形的巨大壓力,曾經那個被打倒也要站起來阻擋對手的武道早已不復存。但他之所以變成現在的他,也許自己對武道能力的不信任,不能不負上點責任。

都忘了是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不再把背後交予對方。

「就算我不在⋯我知道你也不會放棄這個組。」要說這麼長的話很辛苦,千冬仍是要說,「⋯⋯武小道,這就是為什麼受傷的人是我也不要緊。」

武道抬眼,與他對上。「⋯⋯這麼古老的台詞,你也有臉說出口啊。」

千冬想笑,卻動到傷口而發出哀號。武道見狀才真的放鬆眉頭,笑了出來。

「對了,那個人是誰?」武道問:「下午在事務所前遠遠大聲喊你名字的人?」

「⋯⋯我不清楚,沒看到人,只聽見聲音。」千冬說。

「聲音聽著有點耳熟⋯⋯但那人有戴帽子,誰都沒看清楚長相。後來派小的去找,也找不到人。」

「應該是我在事務所附近的朋友?」

「直呼你名字欸?」

「⋯嗯,這點倒挺微妙,可能太緊張喊錯成名字也不一定。」千冬淡淡地說,「那人看樣子沒有惡意。真想來找我,之後會再自動現身吧。」

武道接受這說法,打消了調查此人物的主意。

待未來時機成熟就不用再對你說謊,先暫且原諒我吧武小道。千冬在心裡做出形式上的懺悔。

他不假思索利用武道的信任。在東卍這些年真沒白混,什麼話都說得出口,順利成為了一個完美的卑鄙大人。

「虧損賠償費加上醫藥費,共兩百五十萬,併入中野仁的債務當中,即日生效。」

一張A4通知書扔到地上。坐在病床旁地上的女孩仍抱著自己膝頭,沒有撿起扔在面前的那張紙。

武道站在中野惠美面前,盡義務告知她目前新增的債務金額。負傷的千冬坐在旁邊塑膠椅上。兩個小弟站在房間門口。

「誰派妳來幹這事的?」武道問。

「⋯⋯沒有受誰指使。」女孩低低地說,「一班吸血人渣。」

「現在妳也讓我的搭檔流了不少血。還好他命硬,否則這筆數字會飆升到妳一輩子也還不起。」

武道的話聽上去兇悍,對比下他的表情十分平和。女孩沒應聲,依然看著地面。

「還想再找誰復仇嗎?」

千冬問。

「妳的父親因為事業受到衝擊而失敗,墮入賭博的幻夢中,找上高利貸,賠上身家與家人。這樣說起來妳要復仇的人渣不只我一個。」

捂著腹部,光是用力呼吸、腹部一起伏就會扯動傷口,也要把話說完。

「⋯⋯」

「逃也逃夠了,明天恢復上班,風俗業的錢沒妳想像中好賺。今晚會有人送妳回去。」能說的都說了,千冬叫來一個小弟扶他,打算與武道離開房間。

「⋯⋯為什麼不躲開?」

中野惠美突然揚起頭,追問千冬。

「你當時知道我要衝向你了吧,你為什麼不躲開?」

年輕的女孩,一身髒汙的運動連帽外套,沒化妝,原先柔順美麗的長髮變得黯淡而毛躁。她緊緊抱住自己,對誰也不信任。

僅僅一個要找人復仇的念頭,差點讓她萬劫不復。

那時的一虎也是這麼絕望嗎。

十年前在廢車場械鬥的記憶忽然閃現。千冬眨眨眼。

那時候的他們,年輕而無知的他們。

「⋯⋯天知道,我該還的沒比妳少,大概覺得遲早要受這傷。」

千冬對那個拼命想尋求出口、想獲得原諒的女孩,說:

「要是萬幸死不了,也只好繼續痛下去了吧。」

20

診所裡的床怎麼也睡不好,全身的骨頭都磕在硬如木板的床墊上。

向醫生拿了該拿的止痛藥、可替換的敷藥與繃帶等必要品,千冬最後仍決定要小弟送他回家。地下醫生米田是個會讓人想起柴郡貓的老男人,他誇讚千冬體格真好,不過過陣子最好還是回診確認傷口恢復狀況。晚上十點多了,武道不是很能理解千冬何以不待在診所裡好好休息一晚,選擇要現在回家休息的堅持。奈何病者為大,武道萬分囑咐送千冬回家的小弟必須確保他能好好睡在床上。

行進的車體帶來輕微晃動,十幾分鐘的車程也叫千冬冷汗直流。好不容易進停車場停好車,小弟協助千冬上電梯,進家裡玄關,一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耗上的時間比回來車程還長。長年跟在身邊的小弟臨走前,問千冬是否需要他留下陪伴,白著一張臉的千冬扯出笑,要他快回去陪女人小孩。房間關了燈,聽見小弟扣上家門的聲音,靠在枕上的千冬才有那麼點到家的實感。

但是,一個人的家,好安靜啊。

以前有很長的時間,都是一個人住,也不曾認為家裡這麼安靜有什麼不好。老家養了一隻黑貓,好幾年前搬家過來時,他就想,別讓那孩子摻和這生活了吧,而選擇讓他陪伴父母。

誰想到後來住進一個比貓還麻煩的傢伙。不好好進食,菸又抽得兇,還喜歡在客廳沙發倒下就睡。給了他一個家也不好好珍惜,待在外面比待在家的時間還長。得花那麼多的力氣,費盡心機,最後連自己的身體都奉送上才讓這個人甘願在家裡好好睡上一覺。

黑暗越來越深,千冬緩緩闔上眼。

這沒什麼用。

睜開眼與閉上眼看見的,都是那傢伙的臉孔。

喀。痛覺讓千冬保持淺眠狀態,一聽見玄關的聲音,他的雙眼登時張開。

小弟嗎?不可能。他沒有他家鑰匙。

⋯不是吧。

不知該說是預感還是願望,在房門打開時成真了。

戴帽的一虎站在門口。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要你找個地方躲嗎?⋯痛⋯」

一虎跨步上前扶著千冬,他調整好底下的枕頭讓千冬穩穩躺靠床頭半坐。

「這樣亂動,傷口裂開怎麼辦。」

一虎坐在千冬身旁,脫下帽。

「我才想問你隨意跑回來是要幹什麼。」千冬沒好氣問:「沒收到我的訊息?」

一虎沒什麼表情地直直望著他。

「收到了。」

「我當時不確定我的人會不會來家裡取衣物什麼的⋯⋯」

「⋯我明白。所以我在診所外等待,還有在公寓樓下確認你的人離開,通通沒讓他們看見。」

得知一虎今天後續的行動,千冬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讓一個女人得手,你真是個笨蛋。」一虎又說。

「⋯⋯抱歉,我今天是真的疏忽了。」

「以為替人承受傷痛,那個人就會好過一點?開什麼玩笑。」

「⋯⋯」

一虎眼裡出現慌亂。他低下眼。雙手緊緊捏住他的鴨舌帽帽簷。

「⋯⋯為什麼不在診所休息幾天非要回來?」

千冬看著那樣的一虎,心臟撞擊胸腔的疼痛堪比他繃帶下的刀傷。

「⋯⋯不知道,我想你也許會不安,也猜想你不會回到這裡,但是,」搜尋著字眼,他又說:「⋯⋯我不知道,也許就跟你現在回來的理由一樣⋯⋯」

一虎微笑。「基於夥伴關係?」

停頓不到半刻,千冬答:

「⋯我不是。你是嗎?」

一虎的微笑陷落了,化作另一個表情但千冬沒來得及看清,因為一虎捧住他的臉,近乎侵略用力地吻了上來。帽子滾落地上。相貼的唇瓣沒蹭幾下,貪婪的舌尖就大舉闖入,千冬身為被動的那方也沒退縮,他扣住一虎後腦,好讓這吻能要的更深,誰也沒想著對誰忍耐。

回到這裡都是為了同樣的理由。

不顧死活吻了一會兒,一虎才捨得離開他的唇,轉戰舔起他的臉、他的耳廓與耳珠,靠在肩上碎吻他的頸彎時,千冬忍不住仰起頸咬起唇,感受到肚子的傷正輕微發痛。

「沒洗澡,身上很髒啊我。」

「⋯那又怎樣?我也沒多乾淨。」

一虎爬上床,推開本就毫無作用的被單,他跪到千冬腿間,彎下腰來開始動手解開他的西裝褲鏈。

瘋了。「你真的要做?」

「⋯你看。」指尖狠狠按壓鼓起的平口褲,他說:「老二都這麼硬了,非做不可了吧?」

「剛剛是誰說不要亂動,會影響傷口⋯⋯」

「你別動,我來就好。」

拉開褲頭,一虎掏出千冬勃起的性器,手指揉起底下的囊袋,他伸出濕熱的舌沿柱體一路上慢舔,舔還不夠,張口將他開始分泌精液的東西含入嘴裡吸吮。熱脹的性器吞得難受,雙頰泛熱的一虎稍微退開,將垂下的髮綹勾到耳後。他抬起首,潮濕的視線纏上千冬,紅色的舌舔過唇角殘留的液體,兩眼裡都是無以言喻的慾望。

「⋯⋯先忍著點⋯⋯」一虎低聲說。

「什麼⋯⋯」

真是瘋了。一虎兩下子就將自己下半身脫得精光,跨坐在千冬大腿,小心翼翼不碰觸千冬的繃帶,手心倒了些潤滑液往後庭伸入替自己擴張。手指一進入後穴,一虎就受不了跪倒在千冬身上,兩人的性器彼此擠壓著。臀部撅高,雙腿震晃,一虎忍住沒讓自己的身體碰到千冬腹部,額頭緊緊貼在千冬胸膛上喘息,手撫弄自己的後穴,眼邊紅潤,像是要哭的模樣。到底在勉強什麼。一虎堅持要千冬交給他處理,他一手撐在床上瞇起眼,「啊⋯⋯要不行了⋯⋯」急不可待抓來千冬的性器夾入自己黏熱的臀縫上下磨蹭。光這麼做就讓自己快射了。沒插入就這麼色情,千冬扶著他的腰想,一虎一直是很主動的人,但今天的一虎不一樣。慾望來的這麼狂,這麼絕對,就好像,他是真的想要他這個人。

⋯因為自己差點死?

一意識到這個的瞬間,千冬冷不丁壓下一虎陷下的腰,將自己快忍受不住的陽物硬是擠進一虎臀縫裡更不為人知的深處。一虎弓起身發出一聲抽泣,隨後是更多的呻吟,渾身熱到快燒起來,一虎索性也脫去上衣。這種體位讓一虎的體內變得更熱更緊,身體的重量讓脹大的器官一下就會頂得太快,兩人交換彼此呼吸的吐氣,一虎情不自禁擺動著臀,痛苦地想再更多吞納自己,汗水密密麻麻流過裸露的雙胸,穿越肌理間的細縫。因為受傷這麼動也不動,不知道是失去主控權的焦躁還是被服侍的快樂,卻無法迴避想要更多的慾望。他早知道的。不管抱過一虎多少次,一晚又一晚,謹守的界線形同虛設,他知道自己想佔有的沒減少過一分,只會隨次數反過來暗自增多。當相連的性器幾乎沒入一半以上,臨近高潮時,千冬對上一虎俯下的眼,這種又是滿足又是不夠的渴望,隨疼痛越來越高昂,腹部傷口的縫線大概裂了也沒空去想,他扯下一虎抖顫的背,讓那人無力地靠在他身上。

「⋯⋯⋯嗚嗯⋯⋯啊千冬⋯再快、一點⋯⋯」一虎在千冬的頸側苦苦哀求。

千冬雙手握住一虎的臀加快擺動,一虎濕濛地提起臉,只消對上眼,兩人就能再次狂熱吻起,任汗水弄濕繃帶染紅血花,混上射出的透明體液。

性事結束了。一虎繃緊的身軀放鬆下來,雙手環上千冬的頸部,沒急著離開。

千冬右腹發熱的刺痛漸漸變得強烈。

「⋯⋯果然會痛嗎?」一虎問。

千冬辛苦地點頭。

一虎嘆了聲息,讓千冬性器滑出自己。他翻到他的旁邊側躺著。

「啊,流血了。」一虎毫無罪惡感地說。

「你才知道。」

一虎摸來衛生紙替彼此簡單清潔。千冬想起剛才沒戴套,但一虎一點也不在乎,仍選擇躺回他的身邊。

「一虎君。」

「⋯嗯。」

「有新線索了。」

不比平日興致勃勃,一虎很安靜。一副快要睡著的臉。

「留給明天。」他說。「千冬,睡吧。」

「你還在這。」

「⋯⋯我會留在這裡,不走了。」

一虎一手橫過千冬胸膛抱住,比他更先閉上了眼。

澡也不洗了嗎。沒再想這些無謂事情,千冬將一虎拉得更近,才發覺身邊有個人一起躺著入睡,感覺比什麼都好。至於調查後續,就如一虎所言,留到明天再說。

今晚不走,不如以後都別走。

隨一虎昏沈入夢前,千冬一直這麼想著。

兩個人的話,說不定劫難也不過是件需要克服的小事而已。

end, or?

這個故事先到此結束了,謝謝大家這陣子以來的閱讀。
這次更新有暗渡陳倉八三⋯⋯嗯這部分可以自由想像⋯⋯八戒目前還是沒有出場的機會呢(結果三谷先出場客串了)
這篇還是第一部,冬虎兩人的關係也終於補到一個階段,所以寫了一個不怎麼封閉的收尾。調查八戒的第二部故事,我還沒完全想好,有機會之後再寫完XD

後續故事:惡魔人間

3 thoughts on “那傢伙是惡魔(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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