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殼的子彈 Cockblocked by FabulaRasa

by FabulaRasa

・作者已開放授權,參考隨緣居此帖原文連結
・劇情簡介:
布魯斯和哈爾不過就跟平常人一樣起了興致想來上一炮,但人生中老是會有什麼(比如巴里,比如迪克)跑出來阻礙性福,這又怎麼能說得上是他們的錯呢。本文風味:幽默加嚴肅,虐中帶甜,鮭魚佐義大利燉飯。
主cp為蝙綠Bruce/Hal,附加Jay/Dick,並提及Clark/Diana和Oliver/Dinah。

(譯註:Dinah的常見翻譯似乎是「黛娜」,為避免和「Diana黛安娜」混淆,在這裡姑且翻成「戴娜」)

「那時候有個名叫亞歷克斯・潘迪頓的小孩——真不敢相信我居然還記得他的名字,但、對,就是這個亞歷克斯・潘迪頓。在聖保羅中學,比我們還高兩個年級。」

布魯斯嘆了口氣以表回應,但聽得出不爽大於無奈。皺起臉扶上額頭,「奧利佛。」他說。

「閉嘴,我故事還沒說完。那個亞歷克斯喜歡找地方跟你約架對吧?我意思是,那種貨真價實拳腳上的幹架。但亞歷克斯並不差,他有參加摔角校隊,還是擊劍隊的隊長,所以你們明白吧,他還挺能打的。」

「哦,擊劍隊啊。」哈爾說,「好吧。」

「容我有必要補充一句,那時候奧利佛是壁球隊的隊長。」布魯斯說,克拉克和巴里瞬間爆笑。

總而言之,」奧利佛大聲蓋過他們,「亞歷克斯喜歡跟你找地方約架,看在錢的份上。每個禮拜在船屋後面,亞歷克斯跟一幫人會在那邊群聚,你付錢,他就跟你打架。你贏了,拿回雙倍賭金;輸了,亞歷克斯跟他的帥小伙們則會狠狠取笑你,笑到他們的褲子都掉到地上,而你的一百美元也飛走了。」

「船屋?」巴里稍許疑惑地問,「一百美元?」哈爾跟著說,「我們現在在說的是高中小鬼對吧?高中小鬼,賭注百元大鈔?」

「這些高中小鬼就讀全國最昂貴的寄宿學校,」戴娜補上一句,她無聊地攪拌起自己的飲料。「花錢對他們來說算不上什麼問題。」

總而言之,重點是布魯斯每個禮拜都會下注。天殺的每個禮拜啊。他會去船屋,扔出他的百元大鈔,脫下外套跟亞歷克斯.潘迪頓幹上一架。」

「你說的這個、幹上一架⋯⋯」哈爾看向天花板。

「布魯斯一定狠狠教訓了他。」黛安娜說。

「喔大錯特錯,」奧利佛說,聞及布魯斯的臉皺得更深,「我的老天爺,你還聽不懂嗎?是布魯斯被他打個半死,而且是天殺的每個禮拜。我每個禮拜都說:布魯斯,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而每個禮拜布魯斯都會準時去那裡報到,把自己十四歲瘦巴巴的小屁股端上去給他揍。我告訴你們,那畫面可是相當血腥。」

「奧利佛,看在——」

「不、等等,我還沒說完。所以我又跟他說:布魯斯,你這到底是在幹什麼?然後他說:我在學習要怎麼打敗他。然後我說:你他媽在跟我說笑嗎?你根本沒學到教訓,你只是在地上撿牙齒而已,總有一天亞歷克斯會下重手,到時你就有苦頭吃了。然後某一天——」

「布魯斯成功扭轉局面,他最後終於找到亞歷克斯戰鬥風格的缺點,並戰勝了他。」黛安娜勝券在握般總結。

「不、不是這樣,」奧利佛說,「布魯斯差不多每次都被他揍個半死。但有一天他突然停手不幹了。他不再去船屋,也沒再提起這件事。當我問他:怎麼啦布魯斯,你終於放棄了?布魯斯說:不,我沒放棄。我不再去找他是因為——」此時奧利佛突然爆出笑聲,笑爛到一個不行,甚至還彎下腰笑成岔氣。布魯斯厭惡地把紙巾扔上桌面。

「看在老天份上。」他嘀咕道。

「他告訴亞歷克斯.潘迪頓他得了白血病。」奧利佛笑得喉嚨嗆到,眼睛含淚,「他說他每個星期都要去波士頓做化療,於是亞歷克斯感到良心不安,還從他贏來的獎金中捐了兩萬塊給布魯斯的癌症基金。」

哈爾微笑。「你這邪惡的小滑頭。」他說,「我不曉得你還有這一面。」

「我不太懂這意思。」黛安娜說。

「我當時沒有白血病。」布魯斯解釋。

「你當然沒有。」奧利佛說。

「只不過阿福發現這件事了,所以這、這就是為什麼我停手的原因。」奧利佛一聽見布魯斯這麼說,他再度狂笑起來、不停瘋狂拍桌,而克拉克笑得比其他人更大聲。哈爾放鬆伸展雙腿,頭靠上椅背,忍笑到發抖。

「但你後來還是有復仇成功吧,」黛安娜說,「當你學會戰鬥,你再次向這個亞歷克斯.潘迪頓發出挑戰,證明你高人一等的戰鬥技巧。我賭他肯定為此學到一次難忘的教訓。」

「這倒未必。」布魯斯說。

「那麼你應該今天就去找他挑戰。相信現在要查出他的位置也沒多少難度。」

難度?」奧利佛笑了。「潘迪現在是大通曼哈頓銀行的首席財務長,我看要查出他的腰圍尺寸還比較困難。我敢說現在蝙蝠俠向他單挑的話,他大概會被揍爛到內臟化膿,再從屁眼中一瀉千里。」

「很好,」戴娜說。「布魯斯,不准再倒酒給奧利佛。他開始管不住嘴巴吐出的話了。」

「我一向認為酒精能夠大幅提升奧利佛的語彙能力,幾瓶皮諾葡萄酒(Pinot)下肚後,他對事情的描繪就會變得比以往更生動活潑。」

「嘿,說到酒,」巴里說,他把手伸向了桌上的空酒瓶。今晚這場屠殺正鋪張於這張大型晚餐桌上,猶如一場激烈搏鬥的戰役後留下的殘骸:哨兵般排列整齊的空酒瓶,慘遭解體的港式點心,還有啃剩的牛排骨頭。這些都是用來應付這場臨時的晚餐會,但當時可沒人會預料本日的外太空營救任務到最後會迎來這等光榮耀眼的成果,兩個征戰不斷的國家,終於在妥協之下取得和平的停戰協定,起碼替一小部分的銀河爭到了更光明的未來。這場晚餐是奧利佛的要求,他還堅持一定要在韋恩莊園舉行,布魯斯提出反對——但想當然,奧利佛現在就坐在餐桌主位張牙舞爪,比誰都高談闊論,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只會在一旁寵溺傻笑的戴娜也完全無濟於事,她心不在焉玩著奧利佛掛在椅子邊上的手。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瓶子已經空了。」巴里說,他對著布魯斯的方向晃了晃手中的空酒瓶,哈爾擔憂地看著他。

「你不覺得你該喝慢一點嗎?」

「什麼?沒,我沒事。我的新陳代謝快到酒精幾乎產生不了作用。」他說,臉上明顯歪出一道大大的笑,「嘿布魯斯,你能不能去看一下還有沒有這個摩西駝(Mossy Toe)?」

布魯斯奪走他手中酒瓶。「是2003年的瑪賽多(Masseto),而且這就是最後一支。在我的地窖徹底掏空之前,我還是先去找些Franzia之類的紅酒給你們算了。」

「公主殿下。」哈爾慵懶笑道。布魯斯當作沒看見他,同樣也當作沒看見克拉克和黛安娜。他們差不多開始要在桌旁就地親熱起來——他姑且稱那只是在親熱吧。若這是公眾場合,他們大概會收到警察罰單;若阿福在場,他們至少會收到一眼嚴峻的警告。當然了,若阿福在場,他們也不必叫港式點心外送,留下這麼多剩菜剩飯。

他直行穿過大廳走向酒窖的樓梯,盡量忍住不翻白眼。若阿福在,想趕走這些人全不是問題,只需要阿福一道冷若冰霜的目光,這些人就會毫不猶豫立刻撈起大衣離開。現在問題就出在他們根本不懼怕布魯斯的瞪視,或許是因為這招過度使用而讓他們產生免疫效果了。他嘆一口氣,關上門走進酒窖。


哈爾試著想和戴娜聊聊天,但克拉克和黛安娜擋在他們中間,而且說得婉轉點,他們的動作開始變得很引人注意了。然後奧利又不斷向戴娜靠近兼上下其手,從戴娜的淺笑可得知,反正她也沒怎麼認真在聽哈爾說話。他隔壁的巴里從某支喝完的酒瓶中發現還剩幾滴蘇格蘭威士忌,於是將酒水灑上他的腸粉就好比那是什麼豪華聖代。

「我想你是患上了飲食失調症。」哈爾說,巴里點頭稱是。

「噢,一定是。」他回道,並大快朵頤起他的威士忌腸粉。

所以一會兒後,哈爾站起來去尋找布魯斯,看看有沒有機會來鬧看看布魯斯,每次逗他都很好玩。他發現他人還在酒窖下面,躲在某個高大架子後方的角落,若有所思地看著酒瓶皺眉。「嘿。」哈爾說,布魯斯只是發出一聲咕噥當作回應。哈爾伸出手指隨意劃過一瓶覆蓋塵灰的酒,心想這不曉得要價多少。要是把這間房裡面所有酒的價格加總在一起,會不會多少就抵得上這座豪宅本身?望著布魯斯還在各式各樣的酒瓶間掙扎挑選,他倚上架子,思考起來。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和亞歷克斯・潘迪頓打架。」他說。

「是嗎。」

「這樣他就會碰你了。」他說,「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他摸遍你全身,對吧?大你兩歲,還是什麼打羽毛球之類的校隊隊長。說不定是金髮,我猜你喜歡金髮,那種雅利安神話*中會出現的類型?」

布魯斯忽視他,這樣可不好。「嘿,」哈爾說,「這點彼此彼此,以前我也幹過這種蠢事。」

然後他傾向前去,兩隻手撐在布魯斯旁,把他圈在酒架上。「我可以幫忙拿架上高處的東西,」他壓低聲音、向前挪近臀部,幾乎快瘋狂貼上布魯斯後方。「我意思是,如果你需要我伸手幫你拿點什麼的話。」

「你或許以為你表現得很低調。」

「不、低調對你起不了作用,我又不是笨蛋。」布魯斯還沒撕開他的手,那就表示不無可能。他試探性將手摸上布魯斯的腰,並立刻感覺到手下一陣緊繃。

「拿開你的手。」布魯斯用他公務上的語氣命令,哈爾也聽話照辦,但他仍保持姿勢不動就是了。布魯斯轉身過來面向他,下一秒哈爾只知道自己的脊椎猛烈撞上後方架子,耳邊響起劈啪一聲,這不是橡木桶撞出的聲音就是他其中一根肋骨。

「嘿,」哈爾抽氣,「等等、我只是——」纏入他髮間的手扯得他生疼,還將他的頸部用力往後一拉。他張嘴想告訴他,你冷靜點,這不過是該死的調情而已,但隨之而來布魯斯的唇覆上了他的。

他還以為會出現那種折磨人又疼痛的吻。但這個吻一點也不粗暴,反而很⋯⋯溫柔。布魯斯的舌推開了他的嘴,哈爾卸下防衛,發覺自己落入了布魯斯的懷抱之中。布魯斯不僅是很會接吻,他是操他的超級接吻高手,靠的不是什麼把人焚燒殆盡、一舉攻入喉嚨最深處的接吻手法,他只是出乎意料地溫柔,還深諳九千種技巧來點燃他的慾火。在哈爾意識到他的手纏上了布魯斯前,調情階段已進化到兩人安靜激烈的愛撫,就在這個葡萄酒架之間。

接吻時布魯斯步步逼近,哈爾的一隻手摸上他的背,往下探索,甚至把他推得更貼近自己。「天,」在這間太過幽靜的室內,哈爾喘了口氣。他嚐起來也太好吃了。布魯斯的喉間發出絮弱的聲音。好吧,所以不是只有我這樣,他想。

他硬了起來,就在這個布魯斯・韋恩尊爵非凡的地窖中,更要命的是他感覺得到布魯斯也硬了。他完全感覺到了。他試著稍微用分身蹭了下布魯斯的,只需要這麼個小小的動作,他就聽見布魯斯再次發出相同的聲音。「空氣。」哈爾喘氣道,布魯斯稍微拉開身子,但這距離實在又遠了點,他要布魯斯的嘴立刻回來。

他們就像兩個該死的青少年互相纏綿,但這味道——布魯斯的嘴嚐起來就是很吸引他。似乎現在除了盡可能用力磨蹭彼此之外,也沒別的好主意了,而且就他而言這主意根本絕頂天才。「天啊。」他發出呻吟,布魯斯的嘴也確實吻他吻得猛烈,他想要伸手扯他的頭髮,也想要摸他的屁股,又或者他一隻手往上、另一隻手往下——

「哈爾?」巴里的聲音從樓梯頂冒出,令他們愣住不動。,哈爾無聲恨道。

「我、我在,」他喊。「我在幫布魯斯忙,等等上去。」

布魯斯朝他提起一邊眉毛,然後他的拇指開始對哈爾的鎖骨使壞,與其說是撫摸,不如說就像在按某個按鈕,而且顯然只有他的手指知道位置。「好的。」巴里說,「我也下來幫忙。樓上沒什麼事可做,我覺得奧利和戴娜大概在哪裡做起愛了。你們在幹嘛?」

「把這些酒瓶拿到樓上就可以了。」布魯斯說,他隨手拿了兩支酒瓶給巴里——哈爾注意到他動作有多飛快——褲檔上突起那一大包並不清楚。但也不需要太緊張,巴里那顆永生不朽的腦袋明顯已經神智不清,連哈爾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一回事。

巴里的狀態絲毫不影響他繼續第二輪晚餐,儘管這部分晚餐全剩酒水間的往來,奧利的故事也越來越吵鬧,更加速地越來越不好笑。哈爾時不時對上布魯斯的雙眼,那對眼睛大部份時刻都靜靜停駐在他身上,於是他渾身就恨不得想要再次碰觸他。片刻後,布魯斯推開酒杯。「我想我們是時候上甜點了。」他說,「哈爾,陪我到廚房找找。」

他們終於撐到食物儲藏室,布魯斯一關上在他們身後的門,兩人的雙手再次纏上對方。哈爾煎熬著一方面想要大聲讚揚救命這實在太舒服——你是不是也這麼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另一方面又想把自己的舌頭更深入布魯斯的喉嚨,因為他們早就過了慢慢來或探索這階段。現在明確的計畫就是要在這間儲藏室中打上一發,哈爾的手探向布魯斯的拉鍊,他不確定他是不是會和他一樣肌肉緊繃起來,還是會拍飛他的手。答案則是不。

哈爾提起布魯斯的下顎,調整那張俊美的臉蛋到他想要的角度。布魯斯任由他處理,任他為所欲為。照這樣下去,他說不定可以掏出兩人分身為彼此手淫到射出來,這大概只需要五秒鐘,又或者他可以——

「嘿,布魯斯?」巴里敲著儲藏室的門。

吼我操他媽的天,哈爾無聲罵道,這次布魯斯彎下來額頭貼上哈爾的不動。他在找回自制力,試著要控制自己,哈爾摸了摸他的背。「我在。」布魯斯說。

「你們在裡面有找到什麼可以吃嗎?」

「正在找。」布魯斯回道,哈爾則笑了起來,他在布魯斯收緊的懷抱中安靜地抖動。「這樣好了,」布魯斯喊,「你去冰箱看看有沒有冰淇淋。我在這裡找點配料。」

「好的,太棒了!」他可以聽見巴里拖起不太尋常的沈重步伐爬向冰箱,這不大對勁,因為平常他們從來沒聽過巴里移動的聲音。這就像有個人餵羚羊喝了私人的釀酒,然後這隻羊跑進布魯斯的廚房內橫衝直撞。

「我得去幫幫他。」哈爾碎念道,布魯斯也嘆了氣,點頭同意。最低限度的成功下,他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儘管他們連上衣都沒脫掉。此時此刻哈爾硬得要死,他明白現在走路一定會變得困難無比,但就跟先前說的一樣,巴里不可能會注意到。

他發現巴里把臉埋在冰箱裡,他在用抹刀挖著一桶像是石板街冰淇淋的東西。「你好啊。」他一臉快樂無憂無慮向他打招呼。

「巴里,」哈爾嘆氣,「巴,你是怎麼了嘛?你有神速力加速新陳代謝,不是千杯不醉嗎。」

「我知道,」巴里說。他手裡的抹刀一端上沾有一小塊棉花糖。「但我想通了。我想我——」棉花糖即將落下,巴里試圖用嘴去接住但他失敗了。「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我們出發上外太空前,我服用了感冒藥。我覺得就是感冒藥搞的鬼。或是在Lyangar星上他們餵我們的那個叫ishka什麼東東來著的玩意 。」

「你⋯⋯什麼?你不會真的了那個東西吧!」

「那是不該喝的嗎?」他看上去太淒慘了,搞得哈爾都不忍責備他。這一頭喝醉的羚羊,外加一對令人憐愛的狗狗眼,看上去滿臉困惑。

「不,沒、沒什麼。你會沒事的。但我們該帶你回家了。」

「好的。」巴里說,姿態就如今晚所表現的乖巧可愛,手上還抱著那桶石板街冰淇淋。「你覺得布魯斯會不會介意我拿走這個?」

「不,我百分百確定布魯斯不會介意。來吧,我幫你。」他設法扶著巴里到門廊上,忽然明白這任務並不簡單,他必須側著身體走路之外還得注意不要讓那桶五加侖冰淇淋流到地上。

「嘿,」巴里大聲地悄悄跟他說,「我覺得克拉克和黛安娜在做愛了。」

「是啊你說過了。」

「你知道他們在約會嗎?」

「呃,知道啊,大概兩小時前你也知道了。他們約會已經有一陣子了。」

真的嗎?!」巴里裝模作樣的悄悄話有點好笑,他呼出的氣息混合冰淇淋的甜膩與濃厚的酒臭味。「你不覺得這樣有點奇怪?」

「每個人都覺得有點怪,但他們就是行得通。快,我們先回家。你需要睡一場覺來消退醉意,大傢伙。我們得——等等,我們沒車,剛才我們不是開車過來的對吧。好吧,呃,你覺得你有辦法跟我一起飛回家嗎?」

「我覺得我快生病了。」巴里心無一物目視遠方道。

「意思就是不行。好吧,我們可以跟布魯斯借一輛車。盡量不要在後座嘔吐好嗎?因為你八成賠不起這筆錢。我不知道有多少,但你的月薪——喔天。」他說,因為冰淇淋早就融化許久了,巴里還把冰淇淋硬推過來給他拿,弄得他一身外套黏答答。

他和布魯斯合力將巴里送進布魯斯家車庫中的某台車裡,當他們一路走向車庫的過程中,巴里差不多已經沒力氣靠自己直線行走。而且意外的是他體重一點也不輕,這點哈爾倒沒想過,可能是由於神速力會強化他肌肉的密度,又或者哈爾實在太疲累了。

他用力關上車門,上好鎖。巴里橫躺在後座。「是說、剛才感覺很棒。」哈爾說。

「的確是。」布魯斯說。

「真的——很抱歉。」哈爾試著挽回。

「你不用道歉。」布魯斯的手滑上哈爾的腰,才這麼點碰觸就重新打開他全身開關。「我在想,」他低聲喃喃,「有沒有可能你把他送上床後再溜回來這裡?」

「可能沒辦法了。誰知道他還會闖什麼禍,不太好就這樣丟下他一人不管。」

「嗯。」

「求你了,我們可以——」哈爾的嘴唇湊近布魯斯,然後他們就在車庫裡接起了吻。想當然他的勃起還沒有真正退下去,現在又開始痛起來,他的老二正在強烈呼喚布魯斯。「再一下下。」哈爾低聲說,布魯斯的手還留在他的髮裡,大腿夾在他的兩腿間。他們能不能乾脆就地解決?

不行,時機太差,巴里還在那裡拍打車窗。「吼去你的!」哈爾咬牙怨道,「好吧看來今晚我只能跟我右手約會了,讚啦。」

但布魯斯還不肯放他走,他的嘴滑到他的耳畔。「我會想像那個畫面。」他說,他吐出溫暖的氣息一舉湧進哈爾的脊椎、直襲他發疼的蛋蛋。

「你會的。」哈爾低聲,「當你擼的時候,你想像一下。今天晚上等你快射出來那時,你可以想像,我的手就在你的老二上。」

那張嘴發出微弱的哼聲,朝他的耳朵吹了一道熱氣。「那麽你的老二就在我的嘴裡。」他低聲回應。

「喔幹。」哈爾呻吟,一聽到那聲音他的老二就隨之微微跳動,一想到布魯斯甘甜味美的嘴巴吸他的屌、還能射進那張不可方物的嘴,簡直一拳重擊。布魯斯從喉嚨發出的聲響有如低沉的震動。

巴里開始用腳敲打車窗,他有一隻腳的鞋子不見了。哈爾閉眼做了一次深呼吸,勉強從布魯斯收緊雙臂、熾熱的擁抱中抽身而出。他扭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車裡,用力關上。布魯斯就站在那裡望著他們,雙手插進口袋。

「明天早上,」哈爾對後座說,「記得提醒我要殺掉你。」

「好哇,」巴里開心地回他,同時間車子顛顛簸簸開出車庫外,駛離寬廣的停車道。「嘿,你想不想順便去買披薩來吃?」


巴里的頭倒在光滑的桌面上,雙眼閉闔。奧利佛放下手上的咖啡,巴里啪地睜開雙眼。「嗷嗚。」他說。

「有這麼慘嗎?」

「慘到你無法想像⋯⋯」巴里的聲音像是被人勒住一樣。奧利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完全沒注意巴里嚇到抽氣挨疼。

「不必擔心,」他說,「我有一個解宿醉的妙方馬上能帶走你的痛苦。」

「不要,」巴里雙眼睜大,斷然拒絕。「我才不要,你離我遠一點。當初在Lyangar星上就是你叫我喝下那個噁心的東西。」

「什麼?別亂講,我哪幹得出這種事。」

「是的你幹得出來,」戴娜說。她已經在喝她第二杯咖啡,表情一如往常般冷靜自制。「你不能再讓你體內那個十三歲虐待狂跑出來害人了。」她說。

「說到虐待,」克拉克打著哈欠搔了搔頭髮,「週六早上聯盟開會?前一天任務大功告成的說?真不曉得是誰出的主意。」

「我很肯定你知道是誰,」布魯斯說,門在他身後咻地關上,「很抱歉,但昨晚有發生數次亞空間傳送,我認為你們有必要過目一下,還有——」

「可不可以求你稍微小聲一點,」巴里哀求,「他說話一直都這麼大聲嗎?」

「他是,」哈爾說道,他把腳放到桌上,「這跟你的宿醉無關,他一直都是這麼大聲又愛吼人。」他捕捉到布魯斯的眼神,但透過蝙蝠俠頭套上的鏡片,他只得到平板無光的注視。大部分聯盟開會時布魯斯會拿下鏡片,哈爾在想這是不是跟他有關——即使是布魯斯,或許昨晚對他而言也太過火了點。

哈爾把巴里安全送回公寓並送上床,那時候他已經徹頭徹尾昏迷不醒,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哈爾站在他身邊觀望了幾分鐘,他考慮要是現在拿拆輪胎的鐵橇毆打他朋友,這算不算得上一個罪過,還有陪審團判他勝訴的機率為多少。證據A,他舉證,並拿出一張超大特寫的布魯斯相片,也許拉開頭套、露出他壓抑激情的雙眼,效果更佳。陪審團的先生女士們,這就是上述中當晚我原本的大好良機。報紙上稱之為:卡殼殺屌事件。

他掙扎著是否回家,但事實上他又不想扔下巴里,他體內還殘留那個不知道什麼鬼的東西。所以他只好倒在巴里家格外舒適的沙發上,努力不去理會靜靜發痛的性器。你的老二就在我的嘴裡,布魯斯說。「管他的。」哈爾低聲,他拉開拉鍊握住他自己。反正接下來十八個鐘頭巴里也不會有什麼動靜。

他的高潮來得又快又猛,幾乎疼痛地劇烈。他試著壓下自己的喘氣,但他知道最後他還是有發出一些聲音。操之過急的快感過後,他躺在那兒半癱在餘韻之中,伴隨眼窩後方陣陣刺疼。當下他想起布魯斯,不曉得他有沒有尻出來。他想著要不要傳訊息給他,傳?不傳?還是傳好了。最後他擦乾手摸出手機。

我剛才來得好猛,精液都噴到我脖子上了。他打道。大概頭髮也有。

回覆的訊息瞬間傳來。

如果我在那裡,我會替你舔乾淨。

哈爾在黑暗中笑了。你一直都是這麼色嗎,只是我不知道?

沒錯。他回應。

哈爾盯著螢幕。他斟酌哪種回應方式較好。雖然亂七八糟又以失敗告吹,但我很享受今天這一晚。他可以這麼回。謝謝你讓我摸你?不這聽起來有點怪。我等不及再摸你一次?不行,這更變態了。你身體的每一吋我都好想舔遍吃盡?還是一樣變態。他可以回覆一些沒那麼性暗示的話,例如,祝你睡個好覺。但這會讓他聽起來就像還在躁動不安的青春期中、不想掛掉電話的男朋友。

最終他扔開手機,讓對話停在布魯斯最後傳來的訊息。而且那時他的腦袋還因為高潮後引起的睏意,一直暈乎乎的。但到了現在,他猜想該不會布魯斯曾期待過他會跟他多聊點什麼——也許他是該跟他多聊一點。誰看得懂布魯斯隨時隨地在想什麼啊。

「我當下沒法分清什麼是現實什麼不是。」巴里露出痛苦的表情說道。黛安娜站起來替他倒來一杯咖啡,並在遞給他杯子時給予同情的眼神。哈爾在想亞馬遜人有可能喝醉嗎。「我是說——」他吞了口咖啡,「我想我昨晚的確有看到一些幻覺。像是,布魯斯在客廳暖爐旁養了一隻粉紅迷你馬?會發光,牠身上的、馬毛嗎?還紮成辮子?」

「那不是真的。」克拉克說。

「嘿,那個是彩虹小馬!」奧利佛插口。「不是啦,我上週替羅伊照顧莉安,我和她一起看了彩虹小馬。你說的應該是飛馬柔柔。」

「麻煩你離開這裡時記得用插座電醒你的卵蛋。」哈爾說。

「那就是說在樓下浴室水槽裡那一小群企鵝也不是真的?」

「應該不是。」克拉克確認道。

「好吧,但我還看見布魯斯和哈爾在親熱的幻覺。」巴里說完,整個房間頓時哄堂大笑。

「哦,上帝救救我!」奧利佛整個人抽到跌出椅子,他笑得停不下來。

「我沒說笑!那幻覺——太逼真了。」他弱弱說完,八成因為奧利佛驢叫般的笑聲席捲了整個空間。所有人大笑過後,布魯斯將披風一甩在後,轉身離開房間,克拉克還想喚回他。

「布魯斯——別這樣,布魯斯,我們現在開始會認真起來,我發誓——」

「喔你們懂布魯斯的,」哈爾說。當房間裡歡樂的氣氛消退到只剩寥寥咯笑聲,他也沒放下笑容。「他就是個不懂幽默又無聊的混蛋。跟我們不同,他大概聽不出恐同有多好笑。」

原本還在笑的人抹去笑意,整座房間突然鴉雀無聲。「不、真的,」哈爾環視他們,「畢竟這笑話這麼好笑,對吧?」

「哈爾。」戴娜說。

「閉嘴。」他說,「通通給我閉嘴。假如巴里看到的是布魯斯和黛安娜在親熱,我們都知道這就一點也不好笑。想想看,假如他跟黛安娜親熱,這不僅不好笑,反而還有點性感——悲劇的是,克拉克會來宰掉他,但性感就是性感,比起現在你們兩個上演這場尬戲還要性感多了,不好意思啊總要有人告訴你們真相。所以不要騙自己了,換作兩個男人搞在一起不就是個笑話嗎?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見鬼的可笑?因為如果你對這件事一丁點也笑不出來,那怎麼辦呢,你一定是個奇怪的人,其他人只會當這些酷兒生下來就是這麼噁心又詭異,或是什麼存在主義的狗屁笑柄,而我人生在你們眼裡就他媽一場笑話。」他把椅子踢遠桌子,嘗試控制呼吸,讓自己鎮靜下來。五對肅穆的眼睛注視著他,房間不能再更安靜了。

「操你們所有人,」他說,「操你的,」他直視奧利佛說,「還有你、和你、和你——好吧你不算,黛安娜這次我放過你,誰叫你是姬,你究竟在搞什麼?你——算了,你們暫時通通離我遠一點,行吧?別來靠近我,所有人都一樣。」

門翻飛的嗖嗖聲如微風吹上他燃燒的臉,但仍吹不熄他胸中一腔怒火。我想你是有點反應過度了,我的朋友。就在他決定毀了自己人生的整整五分鐘後,總能適時擔任及時雨的電腦語音告訴他。

「閉嘴。」他咬牙切齒對它說,接著他搭電梯去健身房。他要找東西怒揍一頓來發洩心情,現在能揍的要麼是鏡子、要麼是沙包,而沙包至少對他的拳頭友善許多。


當他聽見背後傳來門滑開又關上的聲音時,他正在調整瞭望塔短程防護罩的設定。他沒有轉身。他現在在做的這個工作其實不怎麼要緊,也不是非做不可,純粹想到上次在Oa星,他查覺他們的系統與瞭望塔之間明明差異不大,卻因為運轉上能源使用,Oa星的效率比瞭望塔快達百分之三十。無法複製整個系統,但微調一下應該能變得接近一些。這不是什麼關鍵任務,最多就是件你記在腦袋裡的雜務,心想總有一天可以拿來消磨時間。他站在控制面板前,當然這也不是非得把腦袋黏在面板上的工作。不管怎樣,他依舊沒轉身。至於來者何人也沒那麼神秘兮兮。

他該不會打算就這樣光站著不開口吧,哈爾想。他忙著操作設定,忽略背後那道陰沈的黑影。

「有什麼可以幫得到維達大人嗎?」最後他還是問了。

「你生氣了。」布魯斯說。

「沒,我好得很。」他說,「只是在微調短程能源使用的設定。」

「了解。」他說。哈爾沒有轉身,有那麼一會兒他以為會奏效,會聽見身後傳來門靜靜合上的聲音。想當然爾,要聽懂這個暗示需要一些情商,所以可說是白費心機。哈爾在面板上節奏穩定地打字。

「你認為我走出去是因為我感到丟臉。」布魯斯道,他說這話時已徹底轉成另一種聲線——一種更沉靜的聲線。哈爾停下手指的動作。

「難道不是嗎。」他說。

「我離開是為了控制憤怒,好讓憤怒不要控制我。我很熟悉我的憤怒,也知道什麼時候該走出房門。」

哈爾低下眼。他不想聽見布魯斯這麼理智的解釋。「我必須先搞定這個。」他說。

「了解。」布魯斯又說,「那我就當今天晚餐的邀約失敗了。」

「我——」他咬了下嘴唇,「我⋯⋯會去的,晚餐。」他說。接下來又是一陣沈默,然後他聽見布魯斯朝門口走去的腳步聲。

「但、」哈爾又說,腳步也停下來。他轉過身。「聽著,我現在並沒有要特別追求什麼,只想輕鬆玩玩,而你看起來也是。既然我們只是單純打砲,我也不要求吃到什麼三分熟菲力牛排,懂嗎?回我的窩,做我們想做的事,問題解決。目的就這樣,對吧?」

布魯斯定定地看著他,眼也不眨,藍色的凝視。這些年來哈爾忍受過多次布魯斯令人不適的盯視,但從來不像現在一樣將他看得密密麻麻、無所遁形。有一瞬間他以為布魯斯不會再開口。

「晚餐八點開始。」他最後說道,然後走了出去。


八點五分左右他停好車,見到韋恩莊園的門微微開著。他站在那裡盯了一分鐘,因為這門給人感覺不太合理。蝙蝠俠家宅大門,半開不動?

他直接推開門,走進房子裡面,布魯斯就站在廚房裡,拿一個小紙板盒不知道在做什麼怪事。「你的門沒關。」他說。

「我知道,」布魯斯說,他舔掉手指上的東西,「我怕聽不見敲門聲。阿福還沒回來。」

「你——」哈爾轉身回頭看了看走廊,再重新面對布魯斯,「好。但⋯⋯是你的沒關。我猜整個東岸最安全的堡壘也不過如此。」

布魯斯把盒子扔進最近的垃圾桶。「的確如此,你以爲我的保全系統只是區區一道門鎖?相信我,沒一個人可以通過大門除非我點頭。」

「你沒有門鈴嗎?」

「從某個角度來說,我有。我在前門的地面鋪設下安裝了動態感應器。應該這麼說,平常是有的。但現在似乎停止運作了,我有把握我能修好,但我不想浪費一小時在這上頭。所以回答你的問題,答案是:不,我沒有門鈴。」

把盒子裡不知道什麼東西倒進盤子裡後,他再度去拿另一個盒子。他把一份菜單滑給哈爾。「拿去吧,」他說,「選你想吃的。」

這是安東尼餐廳的菜單,哈爾看到價位眉毛都挑了起來。不過他沒多說什麼。「阿福依舊不在家嘛?」

「很遺憾他不在。這是夏天最後一週了,阿福決定帶提姆和達米安到湖畔渡幾天假。他定期會認為我們需要過點普通家庭的日子,於是我們就會被迫做些極其乏味又可怕的事,像是露營或參觀公園。幸好他這次沒帶上我。」

哈爾拉鋸在蝸牛烤酥皮(escargots en croute)和香煎嫩鴨佐雷莫拉醬(remoulade de canard)之間。「放提姆和達米安進森林?」他說,「不會出事嗎?」

「目前還沒有任何肢解的屍體運回這房子,我當這就是一次勝利。想好你要吃什麼了嗎?」

哈爾還在考慮。他想到過去二十四小時發生的事——在那些隱密的摸索和挑逗的訊息之間,還有「嘿要是我把手放這兒的話布魯斯會怎樣?」和「啊我需要布魯斯的手立即過來摸我」這兩者思緒之間——在某個不知名的地點與時間,這變成了一場約會,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想的。又或者,其實他再明白不過,而這令他不安。布魯斯的眼睛望著他,哈爾再一次感覺到他看透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他說,「鮭魚吧我猜?外送要多久才到?」

「不會很久,就在冰箱裡。」

「等等——什麼在冰箱裡?」

「你的鮭魚。」

「從安東尼送來的?你點完餐了?那你幹嘛還給我看菜單?」

「這樣你就可以點你想吃的餐點,很明顯吧。那些全在冰箱裡。」

哈爾看了看菜單,再看了看布魯斯,再看回菜單。「等、」他說,「等一下,你是說⋯⋯你在告訴我你點了整份菜單嗎?整間該死的安東尼?」

布魯斯將另一個盒子開到一半時,忽然怔住了。哈爾也頓時領悟這些小盒子是什麼,還有布魯斯正在做的事,他身上每根神經都想放聲大笑——要不是布魯斯臉上的表情,他真的會。布魯斯看起來⋯⋯很困惑,如果要形容的話。他儘管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下錯誤,卻不確定到底錯在哪。「我不確定你想吃什麼。」他說。

哈爾還是忍不住了,但僅是一抹淡笑。「放下你的盒子。」他說,布魯斯照做了,「現在過來這裡。」他說,布魯斯也照做了,「吻我。」他說,這次說得更輕,布魯斯遵從了他。

昨晚在儲藏室他們激情愛撫,他曾覺得布魯斯是個接吻高手。但現在布魯斯眼前有一整個世界、一大把時間可運用——事情的順序可就完全不同了。

一隻手撫上了他的臉,另一隻手則不知怎的摸上了他的屁股。毫無疑問,被吻的人是他,吻他的人則絕對是布魯斯,而他任由他吻。他的老二開始對這個吻起了反應,也承受不住與布魯斯身體相貼撩撥起的一波波電流,他稍微挪遠臀部,但布魯斯不讓他逃。布魯斯慢慢將他釘在流理台旁。

「整間房子都留給我們,嗯?」哈爾說。

「沒有錯。」布魯斯低聲回應,然後再次把哈爾的嘴帶回自己唇邊。無論布魯斯對他做了什麼,他整個世界都快往左邊地板栽去。他必須抱著布魯斯的腰才能避免絆倒。

「你迷得我整個人都暈頭轉向。」他喘著氣。

「很好。」布魯斯的嘴現在來到他的脖子上,他的下半身冒出一股勃然的騷動。他的身體就好像回到了昨晚那般——飢餓、渴望高潮,渴望磨蹭這具壓在他身上緊繃至極的身體。

「所以——嗯——我在想——要是食物大部分都在冰箱裡——」

「這主意很棒。」

「告訴我你的臥室距離這裡沒有五個足球場那麼遠。」

「樓下有間房——」

一聽到一聲愉悅又隨口亂吹的口哨,他們僵住了,聲音來自前門方向。「嘿布魯斯?」那個聲音喊道,哈爾認得這個人。「你在那裡嗎?」

「我真、操他媽的、。」哈爾低聲。布魯斯閉上雙眼。

就在迪克彎過轉角繞進廚房時,他們克服萬難恰好分開彼此。「你在這啊,」他說,「你曉得前門沒關嗎?哦嘿,哈爾,你還好嗎。」

「迪克。」哈爾刻意強調道。

「布魯斯,要是你現在有空的話,我有個案子想跟你討論一下,跟我一直在追蹤的毒品運輸有關。我甚至令傑森點頭同意一起協辦這個案子——哦嘿,那是安東尼嗎?」

不得不說迪克確實有兩把刷子,居然能無視射到身上的兩道殺人光束,繼續闊步向前。他從流理台上抓了把叉子,開始攻掠其中一個盒子。哈爾還看到一小塊油亮的洋蔥掛在他嘴邊。

「迪克。」布魯斯喚道。換作普通人都聽得出他聲音裡身心掏空的無奈,但對於他一手帶大的迪克來說一點也不管用。「迪克,我們正要開始吃晚餐。」

「太好了,我也想聽聽哈爾的意見。我是說,現在我們在對付的這個幫派很特殊,不能完全排除他們有外星接觸的可能,對吧?也許哈爾可以從中認出他們的作案手法。說真的,用綠燈戒指分析看看他們在兜售的商品樣本, 會是個不錯的主意。嘿,冰箱裡還有其他餐點嗎?」

布魯斯靠在流理台邊,當迪克在那裡翻找冰箱,他閉上眼睛、指節發白。哈爾很快覆上了他的手。沒事的。他嘗試用眼神告訴布魯斯,但布魯斯顯然快氣到長腫瘤。「迪克,」他再次喚道,「我可以單獨跟你說些話嗎。」

哈爾搖頭。「不要緊的。」他輕聲說,撫摸上布魯斯的背。「那麽來說說你手上這個案子吧。」對準埋在冰箱裡的迪克後背,他大聲喊道,「你剛才提到,這是宗毒品案?」

「對啊,即便用上傑森人脈,從手上資料來看我還是對主要源頭沒有頭緒。我開始擔心線索不夠了,這樣的話——哦那是鮭魚嗎?安東尼家的鮭魚最棒了。是不是阿福不在,你就懶得主動去覓食了?」

「差不多是這樣。」布魯斯嘀咕道。「哈爾,你不介意我們離開一下吧?」

哈爾看著他一手使勁將迪克從冰箱拉出,強推他離開這間房。「嗯,好喔,」哈爾說,「我就⋯⋯一個人尷尬地在這裡等著。」他嘆了口氣,從流理台上把其中一個盒子拖向他自己,再從抽屜中翻出叉子。布魯斯單手抓起迪克的頸背離開廚房,就好像他是隻不乖的小狗,他們轉了個彎便消失蹤影、進了廚房旁邊某個房間。這整個房子大半房間都不知道是拿來幹什麼的。說不定甚至有玻璃溫室,或誰知道什麼用途。

他翻攪著某盤菠菜燉飯,試著忽視他鼠蹊部那股緩慢的滾滾暗湧。


「什麼事?」迪克還在嚼他的鮭魚——哇,上一次他在安東尼用餐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但還是一樣那麼美味——同時也在猜想布魯斯是發什麼神經,他一臉彷彿呼吸系統出了問題。

「迪克。」他開口,然後又不說話了。他雙手叉腰,看向地板。「迪克。」他再度開口。

「我在,你沒事吧?」

「沒事,」布魯斯說,「迪克,我在吃晚餐。」

「是的。」迪克放慢道。布魯斯正在看著他,顯然他想向他傳達某個訊息,但進行得不太順利。「晚餐。」迪克說。他想幫助他,或許布魯斯是因為思緒已經亂了調。

「我和哈爾⋯⋯在吃晚餐。」

「是的。」迪克又說。

「哈爾⋯⋯和我⋯⋯兩個人一起⋯⋯在吃晚餐。」

「我知道。聽著,我覺得這樣很好。我是說,我曉得你和哈爾一直以來都處不好,我也看過你們吵架吵到天翻地覆,但事實上我一直認為這只是因為你們兩人很相似。所以我很高興,你知道的,看見你們終於放下分歧言歸於好。我覺得這樣真的很好。」

「明白了。」布魯斯說。他用手捏起眉心。「好吧,很高興今天跟你聊了這些。」

「我也是。」迪克拍了下他的手臂。他咬下第二口鮭魚。「嘿,他們有替這道餐點附上茴香醬嗎?」

「在廚房,」布魯斯嘆道。「你⋯⋯自己來吧。」


幾個鐘頭後,迪克推開一間舊公寓的大門,擠過狹窄的走廊,滿手保麗龍盒。「我帶伴手禮來了。」他宣布駕到,公寓裡的客廳昏暗空曠,除了唯一那顆掛在沙發上緣的黑色腦袋,正顛倒視線望向他。

「那啥?」

「食物。」迪克說,齒間還叼著一個可頌麵包。「布魯斯那裡多出來的,剛好我想起你離上一次吃像樣的晚餐,已經有一整天還是十八個小時沒吃飯了吧。要吃嗎?」

傑森仍對他皺眉,但無所謂,傑森老是這樣。他漸漸放鬆下來,走過來像個疑心的拉布拉多犬嗅起那些盒子。「聞起來很香。」他說。

「必須的。這可是安東尼。科莉和羅伊在哪?」

「出門了。」傑森說。關於法外者出沒的地點與活動,他給出的情報最多如此。至少在迪克面前是這樣。喔拜託,他曾經嘲弄過傑森。你以為我會幹什麼,報警嗎?但傑森只是挑了起眉。你自己就是警察。他說。我可沒忘記這一點。

迪克藏起笑意,看著他開始攻陷淡菜,搭配覆盆莓醬。傑森也許生活貧困,但在韋恩莊園長大,也就意味著你永遠無法割捨對好東西的品味,或降低水準。「我對下次要追蹤的貨運有些想法了。」他說,而傑森正在舔去手指上的覆盆莓醬。「事實上這是哈爾的主意——我算是跟他借了些靈光來用。」

「哦是嗎?」傑森從袋子裡掏出紙巾。「你在哪裡碰到哈爾?」

「就在莊園。他過去吃晚餐,所以我概略地提起這個案子,總之他認為我們手上這個東西的來歷,很有可能牽扯到什麼外星人就是了。」

傑森停下舔拭淡菜貝殼的動作,狐疑地看向迪克。「哈爾在莊園裡用晚餐?其他還有誰在?」

「沒其他人了。阿福把提姆和達米安擄去湖畔還沒回來。如果他們明天還沒回來,我就得去通知有關當局,開始搜索湖邊尋找屍體了。我想,只要公園管理人知道惡魔小崽子會在哪裡出沒——特徵是背負一把沾血的廚刀且滿口阿拉伯語髒話——附近居民就會是安全的。」

傑森放下淡菜。「所以⋯⋯」他皺起眉。「讓我重新整理一下。你今晚進了莊園——當然,是不請自來——你看見布魯斯,他獨自一個人,和哈爾在一起,吃晚餐,吃的還是安東尼。」

「對。」

「然後你⋯⋯」傑森對他瞇起眼,「怎樣?問都沒問就自行坐下、加入他們?」

「不然呢?」

傑森把臉埋進手中,肩膀開始顫動。「我的天。」他說,「我操他的勒個去啊!我不在乎我是不是能夠長命百歲,直男就是沒那個喜劇的料。迪克,你這眼殘的花椰菜,你毀了他的約會。」

迪克疑惑地盯著他。「他的約會,」他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那裡沒有其他人⋯⋯布魯斯沒在⋯⋯他沒有⋯⋯」

他看見布魯斯,布魯斯把他拽入隔壁房間,一臉扭曲地想用語言傳達某個意思。我和哈爾⋯⋯在吃晚餐。

「我的天。」他說。

「就是那樣。」傑森說。

「我的啊。」他說

「這就是我想說的。」

「布魯斯和⋯⋯但他們不是⋯⋯他們沒在⋯⋯」

「很明顯他們是,並且現在大概正在做。」

「我的天,」迪克又說了一次,這次他整個人抱頭彎下腰,「喔完了。」聽到傑森惡劣的笑聲,感覺更糟糕了。這混帳顯然很享受這件事。「閉嘴,你閉嘴。」他哀聲。「幹,布魯斯會殺了我。」

「有可能。」傑森說。他打開另一個盒子繼續吃他的食物,臉上還掛著他邪惡的微笑。打從十二歲起,就沒有什麼比迪克出醜更能取悅他。這個小壞蛋。

「沒那麼直。」迪克惱火地說。

「誰?」

「我。剛才你說直男,感覺指的是我。」

傑森站起來去翻冰箱,想找牛奶來喝。當他找到,他直接拿鋁箔盒將牛奶倒進口中。「你就是啊,屌臉。」他擦了擦嘴。「你以為幾次青少年性探索就突然讓你很懂基佬了?就算你和沃利替你的CK內褲搭過幾次小帳篷,弄到你全身濕黏,也不表示你就能自詡爲高譚同志遊行中的頂尖大師好嗎。」

迪克站在傑森的破爛廚房中環起雙臂,彷彿被人捅了一刀。傑森是怎麼做到的,這簡直他媽太了不起,他竟然能無牽無掛喝起他的牛奶,當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也許在他的世界裡是沒發生過。他還喝得下牛奶是因為他從頭到腳完全不記得了,他之所以還喝得下牛奶是因為,當迪克替他口的時候他已經爛醉成泥。事情不是發生在十年前,不是五年前,也不是去年,是在上週。黑暗中傳來傑森悠長的輕笑聲。你明白我會醉到什麼也記不得對吧?然後迪克微笑,露出牙齒,從傑森身上滑了下去。

傑森這個人有許多面向,但他從來不說謊。

「怎麼了,難道我不小心揭開你過往悲劇的瘡疤了?」現在他蓋上牛奶放回冰箱,對迪克挑了邊眉。

「吃你的食物吧,」迪克說,「你⋯⋯吃快點,我們還有工作要做。」

但傑森還在看著他。「迪克。」他說。

「幹嘛。」

廚房安靜下來。迪克從磨損的亞麻地板看出了趣味。「迪克,拜託,別這樣。你想要因為沃利生一整晚的悶氣,還是想打電動遊戲?」

「我以為我們要來弄手上這個案子。」

「這就是我的意思。電動遊戲就是這個案子的關鍵。」

迪克沒有笑。「追蹤貨運是件正事,既然你正經不起來,那或許我們一起工作也沒什麼好處。」

「我真的惹毛你了。」傑森說,「我不知道你還沒跨過沃利這道坎。你認真的,沃利?誰會愛上那種紅毛人啊?」

迪克與傑森平視。「此時此刻我看不出你是不是真的不記得,又或者只是想說服我你不記得。無論如何,你都給我死一邊去。」他回身旋出流理台,但有隻手緊緊纏住了他的手臂。太緊了。

「記得,」他喘氣道,「記得什麼,記得——」

出現了,迪克想,這些口齒不清的辯駁。「放開我的手。」他說。

該死。」傑森嘶聲。這個真相大白的一晚。他們真是一對,難道不是嗎。

放開、我的。」他重複道。

「求你了,」傑森說,不知怎地他們壓低了音量,「我記得的,但我以為那是幻覺,我沒想到那真的發生過,我以為——」

「算了吧。」迪克說,「該死的你能不能放手讓我。」

「科莉和羅伊在接下來三小時內不會回來。」他說。他們仍在小聲說話。迪克說話也變小聲了,就好像傑森一如往常抽走這個房間內所有氧氣,他總是如此。

「好極了,」迪克說,「這樣我就有大把時間替你多口幾次。這段期間,還有其他我能為你效勞的事嗎?美足保養?」

「迪克,」傑森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麼到最後傑森才是那個腦袋清楚、哄他回頭的人,他的聲音呼喚著他,指節輕輕掃過他的臉。「迪克。求你別這樣結束。別讓一場酒後亂性成為我唯一的機會。別告訴我一切都結束了。」

他看向傑森,那對太緊張的雙眼。他稍微抬頭,畢竟傑森比他高上兩吋。只需要兩步,他就可以把傑森甩在身後,他速度比傑森快,一向都是。「求你了。」傑森又說了一次。

迪克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傑森誤解了他的意思。又或許他沒誤解。他低頭吻住他,迪克也回吻了。這是全新的領域。傑森裂開的唇,淡菜的鮮鹹混上覆盆莓醬的甜蜜,無邊無際的柔軟。他們究竟在做什麼?「迪克、」傑森喃喃。起初迪克以為他要說什麼,但沒有——他只是在每個吻之間低喚他的名字。

這麼做的好處完全是零。

「讓我吸你,」傑森低聲說,「讓我用嘴巴吸你,就像你用你的嘴吸我一樣。我要讓你爽翻天。」

去他的。零會是一切的起點。這麼想還是有好處的,零以下還有更多的負整數呢。

「好、好吧,」迪克低聲回應,「先⋯⋯再多吻我一點。」客觀來說,傑森的接吻技術很糟糕。他是該這麼糟糕。傑森像要嚼下他的嘴唇,而這一刻他也明白自己的技術好不到哪裡去,彼此都擔心會不會下一秒誰就恢復理智。歷史早該驗證這種可能性有多低。

「我們需要——想一想。」迪克喘道。

「不,不要想。不要思考,只要嘴巴。」傑森說,然後再探回迪克的嘴裡。

「好、但——」

「嗯、嗯。」

「布魯斯和哈爾,真的?」

傑森的嘴稍稍退開。他歪笑起來。「很辣,你仔細想想的話。」

「一點也。」

「騙人。」傑森在他頸邊譜出聲音,一隻有力的手滑下去罩住他,用掌根蹭起迪克硬起來的柱體,手指揉起他的卵蛋。迪克咬住呻吟。「你明知道這有多辣。你仔細想想,當我像這樣磨蹭你的時候你想像一下,想像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停,」迪克發出像是喉嚨扼住的聲音。叫人痛苦的是,傑森照做了。「不,我不是指——別停下那個,你個笨蛋,快——」

「好。」傑森低語,然後他們的嘴又重新復合在一起,傑森的鼓起物磨蹭著他。他想躺上床做,想要跟傑森躺在一張真實的床上,但他又不想碰到這間爛公寓的床單,誰知道那上面是不是潛藏一些蝨子、跳蚤或其他什麼。也許他可以帶傑森回他的公寓,但這是在騙誰呢?他們馬上就要在這個廚房幹起來了。

「傑森。」迪克呻吟,傑森開始享用起他,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待那個聲音出現,好像他等了那麼多年,他——

「唷兄弟們!」前門砰地撞上牆,羅伊大聲招呼。他把他的箭箱扔上沙發,穿過房間開始搜刮冰箱,傑森和迪克恰好還來得及分開彼此。幸虧羅伊不是一個觀察細膩的人,但就算這樣、就算這樣好了。傑森雙手撐在窗邊目不轉睛地看著防火梯。迪克緊緊抓住水槽旁的流理臺邊緣。他鼠蹊部的脈動疼得要命。

「這個任務比我們想像的來得順利,是吧?嘿迪克,近況如何。總之呢,科莉大概在半小時內會回來,到時我們就能——不會吧,那是食物嗎?」羅伊往自己挪來一個保麗龍盒,免去餐具,直接徒手開吃。

迪克過於專注在替自己的勃起降火,當有隻手拍上他的肩膀時他嚇了一跳——若羅伊眼睛夠尖的話,他會看見那隻往下滑動的手在撫摸迪克的背。「報應來得真快啊,神奇小子。」傑森在他耳邊低語。輕撫之後揉捏了屁股,傑森的聲調變化中溫熱的諷刺,也預告待礙眼的羅伊消失後,還有更多在等著他們。


「操、我快到了,哦天啊布魯斯——操我快到了。」哈爾喘氣道。

「好,」布魯斯低吼,他的手指深入他縮緊的屁股裡。

「你能不——能不能——操!」他叫了出來,快感攀頂,再一路舔下他的脊椎,四肢搖撼,衝出他的雞巴彷彿整個世界沒入爍亮的黑夜時,從天上打下一道灼燙的閃電。「哦操、」他勉強嘆道,然後無骨般癱倒在布魯斯身上。

這絕對是他人生中一次亂七八糟的高潮,這也是因為他忍了整整二十四小時之久,可惡,人類肉體能負荷的極限就這麼多。此外,布魯斯似乎也快到了,只需要再一點刺激。他發出一些完全構不成語言的聲音,手指還想繼續鑿入哈爾的穴內,陰莖又熱又滑,哈爾幾乎感覺到那股燃燒的高溫貼著他的肚子。

布魯斯張著嘴低吟,身體越來越濕熱。布魯斯隨每一次撼動呻吟,在兩人身體之間,哈爾用手指套弄著布魯斯的分身,按捏溢出汁的龜頭。布魯斯發出一道非人的聲音,更多濃濁的精液噴濺出來。「操、」他嗚咽著,然後拉下哈爾的腦袋,深深吻住他。

他從來沒看過布魯斯這麼無助、這麼脆弱、這麼⋯⋯

「你在發抖。」布魯斯在他唇邊輕喃。哈爾用吻來碾走這些話,將兩人身體纏得更緊。他不在乎這一團亂,也不在乎其他一切,他只想要盡可能抱緊布魯斯。他們到底是怎麼了,他到底是怎麼了。他不停吻著布魯斯,以免他的嘴巴跟身體其他部分一樣毫無自制力,洩漏出什麼不現實又羞恥的話。

或許這種發展終究是件好事,他們太耐不住性子,只能像發情的狗一樣衣衫不整地相互求歡。像現在,兩人設法避免尷尬的對話,哈爾也不必坦白其實他不像他所⋯⋯暗示的那樣經驗豐富。實際上,跟一個男人躺在一起就已經突破他過往遭遇的界線了,他過去跟男人的經驗就僅限於在廁所隔間內(或其他地方)站立處理。

也許布魯斯早就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我們該洗個澡。」布魯斯在他髮間低訴。於是他們去了,一起洗澡——又一次哈爾的初體驗——擦乾身體後,布魯斯不斷親吻弄得他一直半乾不濕,哈爾的嘴唇也想繼續冒險犯難。還有,他也開始明白他們剛才所做的事,就布魯斯所知那更接近於暖身,現在回到房間真正的好戲才正要上演,到時他就會像個無能的笨蛋,布魯斯就會得知他——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躺下來就好。」布魯斯低喃,哈爾的臉更紅了,布魯斯是這麼容易就看穿他的彆扭。

最後,這就是他們在做的——裸身滑進布魯斯乾淨的床單下,滿足於更多安靜的親吻與探索。沒有特別狂野或大膽的舉動,更像是青少年間的摸索,這感覺很棒。過程中他突然感覺到布魯斯再次勃起,但他在床單下調整角度遠離哈爾,這樣哈爾就不會發現了。

於是哈爾將手滑上布魯斯胯下開始自行探索。布魯斯呼吸加快,翻身躺上床。方才洗澡時他們也有對彼此全身上下其手,但這次不一樣,像是少了點肥皂泡泡。「你的不應期還真猛。」哈爾說,布魯斯眨了下眼。

他讓他的手指溫柔地上下套弄,欣賞布魯斯在他手裡漸漸放鬆下來。他想像起自己看見布魯斯的身體達到高潮那決定性的瞬間,唯有一個法子可以實現這想像。他挪近身子,將嘴湊近布魯斯的性器,但一隻鋼鐵般的手抓住他的頭髮。痛死了。

「別。」布魯斯說。

哈爾對他皺眉。「為什麼?你不喜歡?」

「我⋯⋯喜歡。但⋯⋯還是不要,拜託。」

哈爾撐起一隻手肘看著他。他看著布魯斯看著他。所以這只是他的想像,他以為布魯斯知道他不可能知道——他也不該知道的秘密。「我們能不能⋯⋯像剛才那樣。」布魯斯說,所以哈爾爬到他身上,接著他們開始慢慢地、舒服地磨蹭彼此。不像先前的狂亂,但這樣更好。他這次高潮來得更慢、更糾結,比先前更狂烈一千倍。他們幾乎一起到了,但這一次他在布魯斯身下,頭掛在床邊搖搖欲墜,而布魯斯的動作——就像真正的做愛。他知道布魯斯想幹他,但他忍住了。他可以從每一次布魯斯肌肉的搖撼中感受到他的慾望,但他們仍以這姿勢一起達到高潮,或許他們都在為這份慾望蠢蠢欲動。

這次他必須緊咬布魯斯的肩膀才能不讓自己脫口而出所有不該說的話。在那之後他們不提沖澡,四肢互相糾纏,雙手拉扯彼此頭髮,兩人就這麼一起睡了。當哈爾醒來,他感到一頓困惑——陌生的房子、陌生的床鋪、以及身邊的床伴。這裡的照明也讓人困惑不已。他提起睡意惺忪的腦袋。

「現幾點了?」他含糊道,布魯斯沒抬起頭就從床邊几上撈來手錶、遞給哈爾。顯然沒到中午他的眼睛都無法睜開運作。他就像隻忿怒的土撥鼠鑽回枕頭。

哈爾這才了解昨天晚上根本沒有真的享用晚餐。首先,他充血的鼠蹊部就已經令他的循環系統沒有多餘血糖可消化;再來,他和迪克有討論案件,但他忘記吃鮭魚。到現在早上七點,他都餓得快死了。

「嘿,」他推了推布魯斯低聲道,布魯斯發出抱怨,躲開他的碰觸。「嘿,公主殿下,我餓了。」

「你知道廚房在哪。」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布魯斯——甚至不像人類,太沙啞又有點大舌頭。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起床氣有多和藹可親啊。」哈爾這麼說,但他仍硬是讓自己挺起身。找不到他的褲子,不過整間房子都沒有人,他也很快就要回到床上,穿不穿衣服也無所謂吧。

「帶點吃的回來。」高度戒備的被單山丘下發出了沙啞聲。哈爾嘆氣。

「好好好。要來杯咖啡嗎,女王陛下?」

「黑咖啡。」

哈爾翻了下白眼。幸運的是,他記得去廚房的路怎麼走——昨夜往布魯斯房間移動的那一路上,實在太難專心。有好幾次他都覺得他們要在樓梯間做起來,但布魯斯多少還是能維持他們的前進。到現在這個早上,哈爾下樓後沒怎麼四處探險,主要是因為在韋恩莊園裡像個新生兒到處亂晃,這感覺很怪——當你全裸走在別人家裡,最好還是專注於當下的任務吧。

他認出冰箱裡的盒子,並抽出幾個來。他可以加熱一些食物,然後集中放在一個大盤子上。為此他得先找到托盤什麼的。對了,還要有微波爐。搞什麼,難道阿福平常加熱食物都要先燒煤滾水嗎?他打開一個看起來很有希望的櫥櫃,然後盯著裡面一排令人茫然的電器用品。

「布魯斯?」

他震住。上帝保佑啊,好險他面向的是櫥櫃。廚房裡的燈光很暗,櫥櫃敞開的門也遮住了他的頭,但可惜他長得一點也不像布魯斯。「啊、」他說,「呃。」

「噢,」迪克說,「我的天、呃。」

哈爾關上櫥櫃。「我只是剛好——有——」

「不不對不起沒事的沒事噢天啊真的對不起。」迪克一口氣爆出,配上他面對哈爾一臉堅決的神情,要不是因為這是他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刻,否則這場面看上去一定天殺的搞笑。「我真的只是過來為昨晚的事情道歉但想不到我根本火上加油雪上加霜所以我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好嗎?」

哈爾從流理台上抓來一條抹布。當你的馬都已經裸奔衝進廚房,再去替馬廄關門也意義不大了,但至少讓他感覺好過一點。撇除現在迪克很明顯輸給自己的意志力,視線從哈爾的臉往下移到那條抹布。

「我們可以、呃——晚點再聊。」他擠出這句話後便火速消失在他進來的門,而哈爾還呆立原處,像個白癡般拿抹布護住他的小鳥。

他隨便抓了兩個盒子就立刻撤回至樓上布魯斯的房間,關上房門。布魯斯抬起惺忪的腦袋。「咖啡?」

「抱歉、沒有,」哈爾說,「食物在這。」他還勉強記得帶走一支叉子,也一同扔上床。布魯斯拿給自己一盒燉飯,用叉子戳了戳。他抬頭看向哈爾。

「你沒事吧?」

「沒事,對,我⋯⋯沒事。」

「你看起來像在樓梯間撞見戈登局長。」

「哈,」哈爾說,「很好笑。」布魯斯停下叉子的動作。

「不會吧。」他說。

「事情是這樣的、」哈爾試著解釋。

「告訴我阿福和孩子們——」

「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不是他們——我是說⋯⋯你多少向迪克出櫃了對吧?」

叉子慢慢放下。「聖母瑪莉亞在上,」他說,「別告訴我你說了。」

「沒錯布魯斯,我和他根據你的性取向進行了一次促膝長談,我敢肯定他沒有一絲懷疑,畢竟我在你見鬼的廚房裡全身上下只用一條抹布遮羞而已。」

布魯斯立刻從那條蓋住食物的毛巾縮手後退。「這條嗎?」

「聽著,我很抱歉好嗎。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但你說整間房子都留給我們我也想只不過去去就回來,所以——」

這條毛巾?」

「對啦原諒我,我蛋蛋上的細菌都跑進你的燉飯裡,你現在身上有蝨子了。我們能不——你要我怎麼做,要我打電話給迪克捏造故事嗎,還是說——」

「放輕鬆,」布魯斯沒好氣道,「你是成年人了,就表現得像個成年人。迪克大概不會在乎,他有自己的問題。」

「好吧,」哈爾說,「你比我想像中還冷靜,尤其我才剛對你家人替你出櫃。」

布魯斯把抹布扔到地板。「假如迪克以前沒有意識到我的性取向,那也是因為他不想去意識到這個事實。」他說,「人們只會看見他們想看見的。他們要不厭惡,要不取笑,又或視若無睹。我不會在家裡隱藏自己。下次至少穿件內衣,這主意不壞吧?」

哈爾皺起臉。「抱歉。」他又說了一次。

「我沒有什麼想抱怨的,」他說,「就是少了杯咖啡。」他伸了下懶腰,將燉飯推到旁邊几上。「過來這裡。」

哈爾順從了他。現在是八月,但這座寬廣的莊園裡仍顯得有些清冷,他很感謝有溫暖的被單、和布魯斯更加溫暖的身體滑到他身旁,緊緊包住他。「我不在乎那麼多了,」布魯斯低唸道,「不管誰要闖進這扇門,就算有一群修女團隨同高譚公報一整組攝影記者闖進大門,我也不在乎。我想我已經受夠一切該死的干擾。」

說曹操曹操就到,床邊的手機震動起來,哈爾甚至從他的角度看見來電者名字:迪克。布魯斯伸手去拿手機,哈爾一臉嫌棄。

「才這麽會兒——」他話沒說完,蝙蝠俠拋擲他那強大的臂彎與精準度,只見手機飛過整個房間、砸向對面橡木牆板,瞬間爆裂成無數漆黑閃爍的碎屑。哈爾對其眨了眨眼。

「現在,」布魯斯說,「我們到哪了。」

end

* 譯註:Aryan god,雖然現在多泛稱是印歐語系神明,因為前面提到金髮,所以也很有可能是指過往納粹定義的雅利安人種,其中等級最高者就是北歐人,換句話說他指涉的是北歐神話。不是很確定,但這種過時又諷刺的說法似乎也很哈爾。


譯後記:

  1. 讀這篇文的心路歷程:Barry!!!!…….Dick!!!!!……Roy連你都!!!!!
  1. 原本對Hal和Bruce真的沒什麼概念,包括攻受啥的,看完這篇立刻接受他們砲友起步到交往的設定了XDD作者太會⋯⋯仔細想想老爺如果要找砲友⋯咦如果是Hal、好合理(?),總之冤家到炮友的過程,確實很有張力。
  1. jaydick後續開車,作者有把他腦洞寫在下面第一則留言的回應中,非常辣,還解釋為什麼Dick隔天出現在莊園裡,沒寫出來有點可惜。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